天皇猛地举起手中的诏书,狠狠砸在面前的案几上。
“朕,今日在此签发《大陆命第一号》!”
大殿内所有的将领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集结帝国一百二十万大军!”
“联合舰队全军出击!”
“陆海军航空兵所有战机,倾巢而出!”
东条和伏见宫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一百二十万大军。
这已经不是什么局部冲突,这是一场倾尽国力、赌上国运的灭国之战。
天皇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
“兵分三路!”
“第一路,五十万大军,由朝鲜半岛和辽西沿岸两翼并进,直扑奉天,切断奉军的关外后路!”
“第二路,四十万大军,在联合舰队主力掩护下,强登塘沽港,直插北平,摧毁张学铭的指挥中枢!”
“第三路,三十万大军,突袭淞沪,牵制金陵方面的残余兵力,彻底锁死长江航道!”
天皇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不惜一切代价!”
“不择一切手段!”
“朕要以倾国之力,一举灭亡支那!”
“碾碎他们!”
大殿内,所有的将领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高高举过头顶。
“天佑皇国!”
“板载!”
歇斯底里的狂热呼喊声冲破了大殿的屋顶,回荡在东京风雪交加的夜空中。
庞大的战争机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向着遥远的东方疯狂碾压而去。
横须贺军港。
密密麻麻的战舰排满了整个海面。
粗大的烟囱喷吐着黑烟,遮蔽了星空。
一队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像没有灵魂的工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上运兵船。
甲板上堆满了弹药箱和火炮零件。
九州岛的航空基地。
上千架涂着膏药旗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整齐地排列在跑道上。
飞行员们喝下壮行酒,将写着绝命诗的白布条绑在额头上,头也不回地爬进机舱。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整个日本,已经化作了一团燃烧的业火,誓要将对岸的土地烧成灰烬。
镜头切回华北前线。
长城防线,喜峰口外围。
冷风如刀,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驻守在残破古砖墙后的奉军哨兵,用力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
他哈出一口白气,习惯性地拿起胸前的望远镜,向着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扫视。
前方的阵地一片死寂。
几天前这里还满是日军的尸体和残骸,现在已经被大雪覆盖。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极其刺耳的嗡嗡声。
哨兵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立刻调整望远镜的焦距,死死盯住云层深处。
嗡嗡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令人烦躁的苍蝇。
几架机翼上涂着醒目膏药旗的日军侦察机,突然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远距离盘旋,而是极其嚣张地压低了高度。
机腹下的航空相机闪烁着微光。
这些侦察机肆无忌惮地越过了长城防线上空,向着关内纵深飞去。
防空阵地上,王大柱猛地扯掉盖在重机枪上的帆布。
他双眼血红,一把拉动枪栓,粗大的枪管直接瞄准了天空中嚣张的日军战机。
“营长!狗日的太嚣张了,让我把他们打下来!”
旁边的副射手急得大喊。
王大柱死死咬着牙,握着握把的双手青筋暴起,虎口处之前震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扣动扳机。
他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远的侦察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
“没有少帅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第一枪!”
王大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阵地上的所有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