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的风雪还未停歇,奉天前敌总指挥部内已经是一片死寂。
巨大的沙盘前,十几名奉军高级将领死死盯着上面的局势图。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宽阔的大厅里回荡。
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汪洋,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山海关至锦州走廊席卷而来。
李四手里捏着刚刚汇总的情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谭海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一百二十万大军。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局部的摩擦。
这是倾国之力的疯狂反扑。
李四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死寂。
“报告大帅。”
“日军联合舰队主力已经抵近渤海湾,长门号、陆奥号等战列舰的主炮已经扬起,随时可以对我们的沿海防线进行毁灭性打击。”
“陆军方面,三个甲种师团作为先头部队,在两百多辆战车的掩护下,距离我军外围阵地不足二十公里。”
“天空中,日军的陆基和海基轰炸机群已经起飞,数量超过四百架,遮天蔽日。”
整个指挥部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立体打击。
这是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恐怖战争机器。
面对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传统的战壕和铁丝网脆弱不堪。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奉军老将,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窒息。
敌人太多了。
火力太猛了。
这已经不是战术能够弥补的差距,这是纯粹的国力碾压。
渤海湾外海。
日本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上。
伏见宫站在舰桥上,举着高倍望远镜,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他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与残忍。
十六英寸的主炮已经全部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华夏大地。
为了这场国运之战,大日本帝国掏空了国库,抽干了最后一滴血。
一百二十万大军,这是明治维新以来前所未有的庞大兵力。
天皇陛下已经下达了死命令。
用炮弹犁平支那人的每一寸土地。
不留俘虏。
不接受投降。
彻底抹杀张学铭的全部力量。
锦州走廊外围防线。
王大柱趴在冰冷的战壕里,双手死死抱着那挺已经打得发烫的马克沁重机枪。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角崩裂的鲜血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视野尽头。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
那是日军的战车大队。
履带碾压冻土的轰鸣声,隔着十几公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战车后方,是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土黄色军服。
日军步兵端着装有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正一步步逼近。
天空中。
黑压压的轰炸机群编队飞过,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王大柱身边的年轻新兵吓得浑身发抖,连步枪都端不稳。
“营长。”
“鬼子太多了。”
新兵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王大柱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新兵的头盔上。
“哭什么!”
王大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得发亮。
“再多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大帅的命令已经下了。”
“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去,也绝不能让这帮畜生跨过长城一步!”
“给老子把刺刀上好!”
奉天前敌总指挥部。
情报流水般汇聚过来。
电报机的滴答声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噪音。
“报告!日军第三舰队封锁了渤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