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锦州走廊上空的阴霾。
几十辆涂着土黄色迷彩的日军战车,正排成楔形攻击阵型,履带疯狂搅动着泥泞的冻土,朝着奉军前沿阵地碾压而去。
刺鼻的柴油味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在冷风中迅速弥漫。
这是日军引以为傲的战车第一联队。
清一色的八九式中型战车和九四式轻装甲车,在当时的亚洲战场上,这股钢铁洪流足以让任何一支缺乏反装甲武器的步兵部队感到绝望。
战车联队长坐在头车的炮塔里,半个身子探出舱口,手里举着望远镜,眼神中闪烁着残忍而狂热的光芒。
刚刚步兵联队的惨败,在他看来纯粹是山崎那个蠢猪指挥失误。
血肉之躯挡不住机枪,但大日本皇军的钢铁战车,绝对能将那些可笑的土木工事彻底碾平。
后方十公里外。
第三师团临时指挥部。
若林中将死死攥着望远镜,紧盯着远处的战场。
他的呼吸粗重,眼珠上布满血丝。
这是他挽回颜面的最后一击,只要战车联队能撕开奉军的防线,后续的步兵就能顺势掩杀,用刺刀将那些支那士兵全部挑死。
地下三十米深处。
奉军前敌总指挥部。
张学铭笔挺地站在全息沙盘前,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的双眼深处,历史档案馆的庞大数据流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刷新。
日军战车第一联队编制解析完毕。
八九式中型坦克,全重十三吨,最大装甲厚度十七毫米,铆接结构。
九四式轻装甲车,全重三吨,最大装甲厚度十二毫米。
弱点分析:装甲极薄,铆接结构在受到动能冲击时极易崩裂,引发车内二次杀伤,弹药舱位置位于车体右前侧,毫无防护能力。
张学铭看着这些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在见识过一战索姆河绞肉机和二战库尔斯克钢铁碰撞的系统资料后,日军这些所谓的战车,在他眼里连玩具都算不上。
充其量就是一堆会移动的铁皮棺材。
张学铭没有回头,冷冷地开口。
传我命令。
前沿阵地停止一切轻武器射击。
把那些铁皮罐头放近了再打。
让战防炮营掀开伪装,给他们点名。
站在一旁的李四立刻抓起红色的野战电话,将这道充满杀意的指令传达给前线。
锦州走廊咽喉阵地。
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甚至都开始微微颤抖。
日军战车已经突进到了距离阵地不足八百米的位置。
但整个奉军阵地却死一般寂静。
没有机枪扫射,没有迫击炮拦截。
只有风雪吹过战壕的呼啸声。
战防炮营长王铁柱趴在冰冷的掩体后面,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战车,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的身旁,是奉军兵工厂利用系统图纸刚刚仿制量产的德式三十七毫米战防炮。
这种被后世戏称为敲门砖的小口径反坦克炮,在二战后期面对重型坦克时或许力不从心。
但用来对付装甲厚度只有十几毫米的日军早期战车,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的绝对降维打击。
稳住。
都别慌。
等他们进入四百米再打。
王铁柱压低声音,安抚着身旁因为紧张而呼吸急促的炮手。
战车联队长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张狂地大笑起来。
支那人被吓傻了。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武器能对付我们的战车。
全速前进。
碾碎他们。
日军战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速度再次提升。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伴随着日军战车冲锋的,还有大批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步兵,他们躲在战车后面,准备在防线被撕裂的瞬间发起白刃战。
日军步兵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奉军士兵在履带下被碾成肉泥的惨状。
就在日军战车跨过四百米生死线的瞬间。
奉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原本平整的雪地和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睁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正在狂奔的日军战车。
开火。
王铁柱猛地挥下信号旗。
轰。
轰。
轰。
几十门战防炮同时发出了沉闷而狂暴的怒吼。
炮口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强大的后坐力让炮架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三十七毫米被帽穿甲弹以超过每秒七百米的初速,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向日军的钢铁阵型。
距离太近了。
弹道平直得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