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联队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
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了头车的正面装甲。
那层引以为傲的十七毫米钢板,在动能恐怖的穿甲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穿甲弹毫无阻碍地钻进车体,直接撕碎了驾驶员的身体,随后精准地击中了右前侧的弹药舱。
轰隆。
一团极其刺眼的火球在日军阵型最前方猛烈爆开。
重达十三吨的八九式坦克被内部巨大的殉爆力量直接撕成了碎片。
沉重的炮塔被掀飞到十几米高的半空中,带着燃烧的火苗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泥地里。
战车联队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几千度的高温中被瞬间气化。
这仅仅是屠杀的开始。
奉军炮兵们机械般地退弹壳,装填,击发。
战防炮的射速被发挥到了极致。
一发接一发的穿甲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日军的战车。
根本不需要瞄准什么履带或者观察窗。
只要打中车体,哪怕没有击中要害,那些被巨大动能震断的铆钉也会像弹片一样在狭窄的车厢内疯狂反弹。
一辆九四式轻装甲车被击穿了侧翼。
车厢内部瞬间变成了绞肉机,无数崩裂的铆钉在封闭空间里来回弹射。
里面的日军坦克手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顺着车底的缝隙淅淅沥沥地流淌下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
原本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铁坟场。
几十辆战车,没有一辆能够冲进奉军阵地三百米以内。
全部被死死地钉在了泥泞的荒野上。
躲在战车后面伴随冲锋的日军步兵遭了殃。
战车殉爆产生的无数金属破片,如同狂风暴雨般横扫了周围几十米的区域。
大批日军步兵被锋利的铁片拦腰斩断,或者被削去半个脑袋。
残肢断臂在火光中四处飞溅。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引擎的燃烧声。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日军士兵,满脸是血地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燃烧的铁皮棺材,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大日本帝国无敌的战车,怎么会像玩具一样被轻易打碎。
打得好。
王铁柱一拳砸在沙袋上,兴奋得双眼发红。
继续开火。
把那些没死的步兵也给我送下地狱。
奉军阵地上的重机枪终于撕去了伪装,狂暴的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
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将残存的日军步兵成片成片地扫倒在泥浆里。
远处的第三师团临时指挥部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高级参谋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前线那片燃烧的火海。
若林中将手里的望远镜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抽干。
没了。
全没了。
他寄予厚望的战车第一联队,大日本帝国陆军最宝贵的装甲力量。
就这么像纸片一样被支那人撕得粉碎。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猛烈的反坦克火力。
一名参谋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若林中将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军大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落后的军阀部队。
而是一台武装到了牙齿的现代化战争机器。
张学铭早就挖好了陷阱,就等着他们把最精锐的部队填进去。
地面部队根本不可能突破这道防线。
冲锋就是纯粹的送死。
若林中将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给我接华北派遣军司令部。
让那些海军的马鹿滚开。
立刻呼叫陆军航空兵。
我要飞机。
我要几百架轰炸机。
把那片阵地给我彻底炸平。
把那座山头给我削平。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扑向电台,疯狂地摇动着发报机的摇把。
绝望的电波穿透了满洲的阴霾,向着日军的大本营疯狂求援。
在这场国运之战中,日军终于被迫掀开了他们最后的底牌。
天空的霸主,即将降临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焦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