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掌控宁夏镇
出发那天天还黑着。
队伍在镇川堡外的空地上集结完毕时,天边刚刚泛起一线灰白。
随后队伍沿着官道向西推进,前三天走得很快,每天天不亮就拔营,日头偏西才歇。
沿途经过了定边营,驻军都认出了榆林的旗号,没有拦,也没有问,远远看到便让开了官道。
到第四天午后,队伍进入宁夏镇地界。
地形的变化比陈景预想的更明显。
官道两侧的田地比榆林那边更加荒芜,大片田地里长满了枯草,有些地头的排水沟已经淤平了,显然有好几个年头没有正经打理过。
沿途经过的村庄大多安静得过分,有些屋舍的门窗完好,但看不到炊烟,偶尔有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队伍经过也不动,目光漠然地随着马匹移动,像在看路过的风。
傍晚时分,前锋斥候回报,马上就要到花马池堡了。
花马池堡的城墙比陈景预想的矮了一截。
远远望过去的时候他以为是距离造成的错觉,走近了才发现确实不高。
垛口塌了四五处,砖缝里长着枯草,墙根下的护城河几乎被淤平了,只剩下一条浅浅的洼地,连水都没积住。
城门是开着的,两侧站着几个兵丁,穿着灰扑扑的棉甲,腰间的刀鞘磨损严重,有的甚至裂了口子,露出里面的铁片。
他们看见陈景的队伍靠近,没有拦,只是在门口列了一排,站姿松松垮垮的,目光懒散地扫过来,又移开了。
陈景在城门外勒住马,没有立刻进去。
他扫了一眼那排兵丁,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几面耷拉着的旗帜,旗面上的字迹已经褪得看不清了,被风一吹才勉强抖开一点,又垂落下去。
他收回目光,催马进了城门。
花马池堡不大。
一条黄土路从城门直通到堡子中心的校场,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和几间半塌的棚屋。
路面坑洼不平,马蹄踩上去的时候需要小心避开积水坑和碎石。
校场空荡荡的,没有人在操练,只有几匹马拴在角落的木桩上,低着头啃草料,旁边蹲着两个兵丁,正用一块破布擦刀。
周德安站在校场对面的厅堂门口等着。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甲片擦得还算干净,但肩甲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没有修补。
他身后站着几个将领模样的人,远远看见陈景骑马过来,几个人都站直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
陈景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朝周德安走去。
走到近前,周德安先抱了拳,弯了弯腰,开口说了一句:“陈总兵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声音不大,语气算是恭敬。
陈景抱拳回了一礼,没有多说客套话,只说了句:“周将军客气了。“
然后侧头看了一眼校场方向,目光在那几匹瘦马和两个擦刀的兵丁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没有评价什么。
周德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校场方向,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请的手势,说:“总兵大人里面请,外面风大。“
厅堂不大,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陈景在客位坐下,周德安在他对面落座,旁边几个将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被周德安挥了挥手打发走了,门在身后合上,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德安亲自给陈景倒了一碗热水,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陈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没有拐弯抹角,先开了口:“周将军在宁夏待了多少年了?“
周德安没有想到他第一句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答道:“十三年了,从贺总兵到任那年跟过来的,一开始是百总,后来升守备,前年才提的副将。“
陈景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这十三年里,宁夏镇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光景没有?“
周德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水碗的边沿上,过了片刻才接话:“最差的时候是五年前,朝廷欠了四个月的饷,兵丁们把校场围了三天三夜,贺总兵当众把自己的俸银拿出来分了,才算压下去,那时候虽然穷,但至少还有盼头,朝廷每次催剿流寇,好歹会拨一批粮草下来,饿不死人。“
陈景没有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