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桂姨做肠胃检查,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
医院那边已经说了,病理检验报告明天正出来。
这六天里,所有人都揣着一桩沉甸甸的心事,看似日子照常过,实则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沉重。
桂姨前两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自家小院休养。
她表面上她依旧如常吃饭散步、收拾家务,待人温和从容,仿佛压根没把身体的异样放在心上,可眼底藏着的那丝不安,从来就没散去。
到底是经历过病痛折磨,又亲眼见过两人连日来的反常模样,她心里大概清楚了,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两个孩子压力已经够大了,她不能再给他们压力了,
夜色渐深,院子里栽种的绿植已经光秃秃的了,
桂姨特意让林清儿去把唐裕寒喊了过来,说有要紧事,要和两人好好聊聊。
客厅里只昏黄的老式灯泡亮着,光线柔和却衬得氛围格外凝重。
桂姨端坐在木质沙发上,神色平静从容,看不出太多慌乱,
她抬眼看向身前站着的两个孩子,眼底满是疼惜与了然。
“你们两个啊,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桂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然又通透,
“心里藏不住事,所有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想瞒着,却早就露馅了。”
林清儿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指尖,心头猛地一沉。
这些天,她最怕的就是桂姨察觉异常,面对桂姨的时候总是刻意闪躲眼神,不敢和她直视,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暴露一切。
原来,从头到尾,桂姨都清清楚楚、心知肚明。
唐裕寒站在一旁,身形依旧挺拔,却难掩满身疲惫。
短短六天时间,他肉眼可见地消瘦憔悴下去,下颌线愈发锋利,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
最显眼的是,鬓角悄悄冒出了好几根刺眼的白发。
这几日为了桂姨的病情忧心忡忡,夜夜入睡困难,心烦意乱得厉害,烟瘾也重了数倍,一天两包烟,身上萦绕着一层浓浓的烟草味,
桂姨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里又暖又酸,轻声宽慰,她的心里很释然:
“也算活了两世,风风雨雨、起起落落都经历过,早就够本了。”
是好是坏的结果,我都能坦然接受,半点不怕。”
桂姨伸手拿过桌角一个牛皮黄的文件袋,动作缓慢却沉稳,轻轻拆开袋口,拿出一份工整规整的纸质文件。
白纸黑字,落款清晰,赫然是一份提前立好的遗嘱。
林清儿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雾气瞬间涌上眼底,喉咙哽地发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桂姨……”她声音轻轻发颤,带着难以克制的哽咽。
“傻孩子,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