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和得不像话,
“人活一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早晚都要走这一遭。我提前安排好后事,不是吓你们,是不想将来给你们两个添麻烦、留烂摊子。”
她将遗嘱平铺在茶几上,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交代着自己的所有安排,每一处都思虑周全,面面俱到。
“清儿,你在我心里,早就不是外人了。我早就把你当成亲闺女看待。”
“我名下积攒的所有黄金首饰、早年存的金条,全部都留给你。女孩子长大成家、手里必须有点硬通货傍身,才不会受委屈、被人拿捏。”
“裕寒,”桂姨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唐裕寒,语气依旧温和,
“我名下所有现金存款,全部留给你。”
“街上那间临街铺子,我早就处理好了经营权,后续所有收益,你们两个一人一半。”
“这套院子是你外公外婆留给我的,我也留给你。”
“另外城郊还有一处小平房,是我早年置办的养老房,原本打算老了就搬过去独居。现在我把它留给清儿,女孩子无论何时何地,手里必须有个退路,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都有个安身的地方。”
字字句句,温柔妥帖,周全到了极致。
林清儿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滚落,捂嘴哽咽,早已泣不成声:
“桂姨,我不要这些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陪着我们,你一定会没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看着小姑娘哭得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肩头,桂姨心头一软,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温柔安抚。
一旁的唐裕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郁色愈发浓重。
他抬眸看着温柔从容的桂姨,又看着哭得颤抖的林清儿,眼底满是疲惫与煎熬,周身的烟草味愈发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六天,他几乎日日无眠,满心都是煎熬,却还要强装镇定安抚两人,早已身心俱疲。
一夜沉沉而过,三个人都没有睡得好。
……
第二天中午,太阳格外的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清儿趁着学校午饭休息的空档,匆匆赶往军区医院。
今天正是病理报告出炉的日子,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桂姨嘴上说着顺其自然、一副看淡生死的从容模样,可心底终究藏着普通人的期许与忐忑。
她换了一件干净衣裳,安静坐在医院等候区,指尖微微攥着衣角,时不时抬头望向化验科的方向,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唐裕寒更是彻底无心工作,一上午坐立难安、于是和单位同事调了班,全程守在医院,陪着桂姨一同等候结果。
往日沉稳冷静的人,此刻眼底满是焦灼,指尖微微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
等候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煎熬得人心头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化验科的木门终于被人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拿着检验报告单,缓步走了出来。
一瞬间,等候的三人同时起身,齐刷刷迎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张薄薄的报告单上,心跳骤然加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