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素日浆洗殿下衣物的地方。
可时芙不曾想,刚刚一迈入门槛,竟是瞧见了在里面埋头苦干的青书。
他袖子挽上了几折,坐在宽大的木桶前,又是哼哧哼哧的洗着床单,动作熟练。
时芙微微一愣:“青书,殿下的床单怎么是你来洗?”
青书听见声音,浑身一抖,便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几乎是要将手里的脸盆打翻了。
时芙急急上前,便要接过青书的活计。
“让我来吧,我正好也将殿下的床单用艾草泡一泡,好让殿下祛了身上的寒气。”
青书听见这话,只觉得耳畔是嗡得一声响,忙不迭拦住了时芙的动作:“不不不——”
“殿下给我加了工钱,还是我来洗好了。”
从前青书便一直盼望着加工钱的事情,却没想到等了又等。
工钱竟是在这样的事上加了不少。
青书想着,手上的床单搓得更卖力了。
时芙捧着寝衣站在原地,瞧着木桶里沉沉浮浮的床单:“殿下新置办了这样多的床单吗?”
青书擦了擦额角的汗,苦涩地笑了笑:“嗯,殿下喜欢干净,床单自然是多了些。”
“真的不要我来洗吗?”
瞧着时芙疑惑的眼神,看上去还是要再问。
他急忙扯开了话题:“不要了,我平日里总是清闲,倒是时芙姑娘你,你是有的忙了。”
时芙听见青书这样说,心中忽而想起殿下的病。
原本好端端的心情倒是也坏了不少。
到底要如何才能叫殿下心甘情愿地喝了药呢?
她分明是心甘情愿伺候殿下用那样的法子喝药的。
可殿下总是要看见她的真心。
要如何才能叫殿下看见她的真心呢?
她的一颗心,分明是那样的真。
时芙心中想着,听青书提起的倒是另一件事情。
“如今过了年关,李奶娘过几日便要入府来照顾小宝。”
青书一边搓床单一边抬头看着时芙,一副很贤惠的样子:“若是你闲着,便为李奶娘在院里挑一间屋子,然后收拾出来给她和小宝住吧。”
时芙抿紧了唇瓣,疑惑地看着他:“李奶娘?”
青书点头,手上的动作未停:“殿下叫大夫去了她家,她丈夫的情况已是大好,便说年后将她安置在王府。”
“殿下大抵跟你说过这件事情了吧?”
时芙点了点头。
殿下只是跟她说过,说他对小宝含着几分亏欠,叫她把小宝从外头接进王府里长久住着的事情。
她以为殿下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私下里早已经帮她把事情办妥了。
一想到这里,时芙的心中竟浮现出了些暖意。
殿下与小宝毫无关系,可做出来的事情,却比周培方这个爹还要深思熟虑。
若是从前,时芙对于小宝进王府的事情,心中总是揣怀着几分不安。
可如今过了一个年,这样的不安也消了。
她觉得有殿下在,小宝在王府里不会受到委屈。
若是殿下愿意将小宝留在王府,李奶娘也是该请的,毕竟殿下的身子要紧。
她的奶也不能总是分了一半给小宝喝。
不过这样算来,王府为了她,不必要的开支就变得更大了。
她需得早日让殿下瞧见她的真心,医好了身体才行。
时芙想着,加了艾草将殿下的寝衣洗了晾好,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便又是急忙收拾了她隔壁的一间屋子。
隔日便去王府外头的院子,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了,将全部的家当都搬了进来。
时芙此刻也没了旁的愿望,只愿叫殿下瞧见了她的真心,不再抗拒与她的肌肤之亲。
乖乖喝药才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