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窗,落于东宫书案之上,将满桌卷宗映照得字字清晰。
殿内静谧无尘,唯有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连绵不绝,肃穆安然。
李承乾与李泰各据一张书案,分坐左右,各自埋首打理手头公务。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内侍赵德全躬身入内,垂首轻声禀报:“殿下,陆清求见。”
李承乾笔尖未停,头也未抬,淡淡出声:“让他进来。”
不多时,陆清步履沉稳走入书房,上前躬身行礼,朗声道:“臣,陆清,参见太子殿下,蟒袍的事已然查清。”
听闻此,李承乾执笔的指尖微顿,抬眸时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只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似是早有预料,全无意外。
他尚未开口问询,一旁伏案的李泰面露好奇,出声问道:“什么蟒袍?”
李承乾抬眸望向他,笑意温和,语气悠然:“就是你的蟒袍。”
“我的?”李泰双目微睁,满脸错愕,不由得前倾身子,惊疑道:“怎么回事?”
李承乾缓缓放下手中狼毫,双手交叠置于案前,含笑看向陆清:“你告诉他吧。”
陆清转头对着李泰从容禀报道:“二郎,还记得在上苑,你丢弃不要的那件蟒龙袍么?阎婉捡了去,披到了她刚被打死的丫鬟身上,并且还入了棺,下了葬,后来阎家得信连夜挖了出来,重新清洗又供了起来。”
这番话字字清晰入耳,李泰瞳孔微缩,怔怔坐在原位,脸上神色由惊疑转为错愕,继而一片复杂凝滞,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万万想不到,阎婉竟会做出这般匪夷所思、荒唐诡异的举动。
未等李泰平复心绪,陆清再度开口,补出最关键的要害:“更巧的是,那丫鬟棺木入土的时辰,恰好便是二郎你无端患病的时辰,分毫不差。”
一语落地,书房内的安然气氛骤然沉凝。
李承乾神色依旧沉静,此事他早已暗中察觉端倪,心中笃定始末,唯独缺少确凿证据,无法定阎家之罪,这才特意命陆清暗中彻查,搜罗凭据。
他目光落在陆清身上,沉声追问:“怎么查出来的?”
陆清闻却是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不是查出来的,是阎婉自已喊出来的。”
此一出,李承乾微微挑眉,连心绪纷乱的李泰也骤然回神,满脸诧异看向陆清,静待下文。
陆清也不卖关子,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自打那日零食铺门前争执落幕,豆卢氏彻底压过阎婉,折了她颜面只是一时意气,过量的零食堆积却成了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李泰也是财迷心窍了,他不只是把铺子里和库房的零食给汉王府送了过去,连皇宫里的存货都送过去了,用马车拉,拉了整整两天。
豆卢氏便索性广发请帖,遍邀京中一众世家贵女、勋贵公子前往汉王府赴赏花宴。
一来是附庸风雅,聚众游乐;二来,也是有意借着这场宴席,彰显王府体面。
消息传遍长安世家,人人皆知汉王府大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