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在宇宙税务局,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被收税。当这些沾染了贪官气息的报销单意识到,自己一旦被报销就会让主人倾家荡产甚至倒欠巨款时,它们发出了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撕拉!撕拉!”
半空中,那些坚不可摧的发票居然开始自我撕裂!它们疯狂地将自己粉碎,生怕那笔报销款真的落到账上。
“别批!我们不报销了!都是我们自己掏腰包请客的!我们热爱倒贴上班!”发票中隐隐传出各种惊恐万状的哀嚎声。那是贪官们残留在单据上的意念在惨叫。
短短三秒钟,漫天飞舞的催命纸片化作了一场纷纷扬扬的纸屑雨,彻底失去了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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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苏壮长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地的纸屑中。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狂跳。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变成四千五百万亿片生鱼片了。
“活……活下来了?”洪九公小心翼翼地顶开破碗,探出个脑袋,看着满地狼藉,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老板,你这招也太毒了。人家要钱,你不仅不给,你还倒扣人家两倍半?你比我们丐帮抢饭还要不要脸啊!”
“这叫合理的税务统筹。”苏壮拍了拍身上的纸屑,大不惭地说道,“对付这种吸血鬼,你就得比他们更吸血。走吧,通道应该打开了。”
果然,随着报销单的自我毁灭,通道尽头的那堵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两侧退去。
没有刺眼的灯光,没有想象中的金山银海,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门后,是一个巨大到让人产生深海恐惧症的黑色空间。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脚下是某种极其平滑的黑色材质,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踩在虚空之中。
“这地方怎么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王刚紧张地握紧了手里那把破炮,四下张望。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算盘。
但这不是普通的算盘,它大得像一座山脉。算盘的边框由某种暗金色的奇异金属打造,散发着古老而冰冷的气息。最令人震撼的是算盘上的珠子——那根本不是木头或玉石,而是一个个被微缩在玻璃球里的真实星系!
无数的恒星、行星在那些算盘珠子里缓慢旋转,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微光。
而在那巨大算盘的下方,悬空盘腿坐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其复古的圆框老花镜。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拨片,正在聚精会神地拨弄着头顶上的巨大算盘。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其复古的圆框老花镜。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拨片,正在聚精会神地拨弄着头顶上的巨大算盘。
“啪嗒。”
老头手中的拨片轻轻往上一挑。
最左侧的一颗装载着蓝色星系的算盘珠子被拨了上去,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回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壮等人透过身后的透明通道墙壁,看到遥远的宇宙深处,一团爆闪的光芒亮起——一个真实的蓝色星系,就在老头拨动算盘的瞬间,彻底坍塌、熄灭,化作了虚无。
王刚和洪九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
随便拨一下算盘,就让一个星系破产毁灭?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这……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首席对账官,铁算盘?”洪九公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那个老头。
老头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闯入,依然低着头,一边拨弄算盘,一边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皮在摩擦的声音念叨着:
“天狼星系,欠税三百年,抹平……猎户座旋臂,抗税不交,强制清算……哦,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老头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那副老花镜后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空间,死死地钉在了苏壮的身上。
“苏壮。”老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直接砸在苏壮的灵魂上。
苏壮浑身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他死死包裹。面对外面的讨债大军和公章怪,他还能用流氓手段糊弄过去,但面对这个干瘦的老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放在显微镜下的一只草履虫,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伪装,瞬间被看穿。
“地……地球人苏壮,高级审计员,前来查账。”苏壮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梗着脖子喊道。气势不能输。
“查账?”铁算盘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干瘪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牛皮纸。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怀里掏出一本极其破旧的、用线装订的账本。
“年轻人,在查总局的账之前,我们先来算算你自己的账。”
老头翻开账本,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念出的每一句话,都让苏壮的心跳漏掉半拍。
“苏壮,男,地球纪元出生。三岁时,偷拿邻居王寡妇窗台上的两块钱去买辣条,未申报偶然所得税;七岁时,把过年收到的一百块压岁钱藏在鞋垫底下,涉嫌设立非法小金库,逃避家庭财务监管;二十五岁,在a股市场散布‘明天涨停’的虚假消息,割了三百个散户的韭菜,涉嫌非法集资与市场操纵。”
苏壮目瞪口呆。这特么连他七岁藏鞋垫底下的压岁钱都知道?!这税务局的信息网是接通了阎王爷的生死簿吗?
铁算盘没有理会苏壮的震惊,继续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念道:
“你在地球上的所有违法违规财务行为,按照《多维宇宙通用税法》进行折算。偷漏税款总计折合宇宙币:三毛五分钱。”
“嗨,我当是多少呢,才三毛五分钱!”苏壮长出了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老头,这三毛五我替他交了!我身上虽然没钱,但我刚从你们领导那罚了一大笔,从里面扣就行!”
铁算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如同死水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僵硬且诡异的冷笑。
“三毛五分钱,确实不多。但是,年轻人,你忘了一件事。”
老头手中的拨片再次举起,指着头顶那巨大的星系算盘。
“在宇宙税务局,滞纳金是按‘普朗克时间’(宇宙最小时间单位)计算复利的。你那三毛五分钱的烂账,在多维宇宙的时间流速下,经过利滚利……”
老头手中的拨片猛地往下一划拉,一大排算盘珠子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现欠总局:八千六百个宇宙纪元。”
“什么东西?!”苏壮掏了掏耳朵,“我欠多少宇宙币?”
“不,”铁算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死亡的寒光,“你欠的不是钱。你欠税务局,八千六百个宇宙纪元的寿命。”
话音刚落,一股极其庞大、冰冷、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那本破旧的账本中爆发出来。
苏壮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被一双无形的铁手硬生生从肉体中剥离出来,朝着那个无底洞般的账本坠落下去。
“强制剥夺执行。下辈子,记得按时交税。”老头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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