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饭菜相当丰盛。鲫鱼汤炖得奶白,上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葱花;红烧鸡块装了满满一海碗,腊肠切成薄片码在白瓷盘里,旁边配了一碟水煮花生。香味顺着门缝窗棂一缕一缕地往外飘,不一会儿,便有人影在窗外晃动了。
香味飘出去,半条胡同都能闻见。许大茂站在门口把人一一撵走,话说得难听,倒也是实情。整顿饭下来,李阳和他都没往那碗红烧鸡块和清蒸鲫鱼上伸一筷子。娄晓娥夹了块鸡腿往李阳碗里搁,被他挡了回去――他不缺这口,她替他怀孩子,营养断不得。
第二天一早,李阳便去了李副厂长办公室。门一推开,李副厂长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立时睁开了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厂长,东西昨儿拿到了。”李阳上前几步,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包里取出十二个小瓷瓶,在办公桌上一字排开。李副厂长拿起一个,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大团结和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搁在桌上推过去――六百块钱,九根小黄鱼,让他点点。李阳也不客气,接过来便数,数目没错,顺手往文件包里一揣,实则全收进了空间仓库。李副厂长也一样,把那十二个瓷瓶小心翼翼地用软布裹好,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浮起几分公事公办的正色。
他让李阳这就去把出差手续办了,未来半个月就死盯着那个老大夫,软磨硬泡也好,死缠烂打也好,无论如何也得再抠几粒出来。半个月后不管有没有结果,都得回来。李阳笑着说他心里有数――半个月要是还要不到,那就是彻底没指望了。李副厂长点了下头,说他也正是这个意思。
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李阳先去办了出差手续。出差有津贴,介绍信也得开,就算他是往乡下去,程序一样不能少。手续办妥之后,他脚步一转,去了三车间。
易中海正蹲在钳工台前校零件,李阳站在车间门口冲他使了个眼色,老头便放下锉刀,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李阳塞给他一个纸包,压低了嗓子说东西弄来了,越早用掉越好。易中海接过纸包时,连声说放心,两百块买来的,他比谁都上心。身子早年间受过伤,好些年没体会过正常男人的滋味了,这回也不管钱多钱少,有这样的好东西,必须得试试。
易中海压低嗓子问这药是不是真能管十天半个月。李阳说用过的人都讲至少一个星期,能管十天左右。易中海一听,那点沉稳劲儿全没了,搓着手说这就去请假,把药送回家去。李阳暗笑――哪是送回家,分明急着回去实战。他也不点破,只叮嘱自己要出差半个月,让他帮忙盯着点房子。易中海连声应了。
打发了易中海,李阳蹬车出厂。下乡之前,他还得跟几个女人挨个交代清楚。刘岚那边刚才路过时已经顺道打了招呼,倒不必再跑一趟。
红星小学门口,文丽裹着件厚棉袄,搓着手在传达室门口等着。见李阳蹬着车过来,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当听到李阳说要出差半个月的时候,那张俏脸上的失望几乎挂不住――她正处在要孩子的紧要关头,半个月的空窗期怎么熬。她已经适应了他那股子不知疲倦的热忱和爆发力,眼下忽然要空半个月,光想想就觉得日子没法往下挨。可李阳是去办正事,她也不好拦着,咬了咬嘴唇,转身便进去请了半天假――今儿必须多要几回,先把瘾过足了再说。
永定河边那间小屋里,文丽靠在李阳怀里,低声说跟着他越久就越离不开他,这半个月可怎么熬。李阳低头在她耳边坏笑着嘀咕了几句,文丽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拿拳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娇嗔了一句你就坏吧。李阳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听他的。文丽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呸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