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沉默了片刻,手指攥得更紧了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让他只管提,不管什么条件,她都会豁出命去办到。
李阳偏过头来,拿目光在她脸上慢慢转了一圈,那目光从她的眉心滑到嘴唇,又收回来,声音放低,像是在给她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他说他现在是副科长,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缺的东西实在不多。唯一缺的嘛――就是小伙子那股子精力,跟团火似的,烧得人难受。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问她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丁秋楠抿了抿嘴唇,耳根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低声问他是不是想让她当对象。李阳连忙摇头,说不要对象,他只需要一个女人,帮他把那股旺盛的火焰浇灭。
丁秋楠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着,满脸的不可置信。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听不明白她就真是个傻子了。人家压根没打算跟她处对象,只是馋她这副身子。
李阳看她那副呆住了的模样,笑了笑,就说吧,他一旦提了条件她根本满足不了。说着便站起身来,边走边撂下一句――往后就当个点头之交,也就差不多了。
丁秋楠脑子里一片空白。李阳的脚步声在干涸的泥土上踩出沙沙的声响,一步步地远了。她猛地回过神来,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只要他走出这个水库大坝,就再也不会帮她了。她自己呢?把脑子里能想到的人全过了一遍,没一个能帮她解开眼下这个死结的。可这事关她能不能转正,能不能考医学院,那是她一辈子的梦想。
她能为了梦想豁出一切吗?包括这副守了十八年的冰清玉洁的身子。
“我能。为了考医学院,我能。”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她甚至已经开始说服自己了――委身于他,不是什么坏事。他长得俊,跟领导关系又铁,往后转正、考学、升职,桩桩件件都能求他帮忙。这笔账怎么算都亏不到哪儿去。
她猛地抬起头来,冲着那个即将转过弯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我答应――我都答应。”喊完这一嗓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在空旷的水库上空被风撕成碎片。
李阳脚步一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身大步走了回来。他弯下腰,一把将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丁秋楠拦腰抱了起来,感受着怀里那副柔软而僵硬的少女躯体,转身便往不远处那个向阳的草垛大步走去。丁秋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无声地淌着泪,整个身子像秋风里的枯叶一样簌簌发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