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痒成一片,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样她可没法做饭了。李阳低低地笑了一声,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没事,慢慢来,他们又不急着吃饭。秦京茹抿了抿嘴唇,也不再劝了,把菜刀轻轻搁在案板上,双手撑着案板边缘,由着他折腾。
过了片刻,她眉头微微一紧,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来,双手搭在案板上,微眯起双眼,眼神逐渐迷离涣散。灶膛里的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轻声商量着说要不还是回卧房吧,在这儿她腿软。李阳从她背后俯下身来,贴着她耳根说了句什么,秦京茹咬着下唇,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闷闷地说了句随你便吧。
等灶房里那股黏稠的气氛终于散尽了,秦京茹才站起身来,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装作凶巴巴的模样拿手指在李阳胸口戳了一下,警告他下回不许再这样,再闹下去他们到天黑也吃不上午饭。李阳笑着从她身边退开,坐到那张躺椅上摸出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心满意足地说了句听她的。秦京茹展颜一笑,连忙把自己收拾利索了,脸颊上那两团未褪尽的红晕像是刚从蒸汽里捞出来的桃花瓣,映得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娇媚。她重新系好围裙,把刚才切了一半的白菜重新握在手里,深吸了口气,把那股子还在余韵中飘荡的心思往下压了又压,才重新开始做饭。
因为被那一场意料之外的纠缠耽搁了不少工夫,等两人终于围着小方桌坐下来吃午饭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一碗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软烂,配了两盘素菜――清炒白菜和醋溜土豆丝,外加几个白面馒头,虽说不算丰盛,可在这年月已经是顶了天的伙食了。秦京茹夹了块红烧肉搁进嘴里,腮帮子鼓了半天才咽下去,忽然蹙起眉头担心起来,说她这么天天大鱼大肉地吃着,迟早得长胖。
李阳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她记不记得上回看电影那天,是谁说想天天吃白面吃肉的。秦京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她当时确实这么想过,只是没想到跟了他以后,那么快就实现了。李阳吃了口菜,慢悠悠地说她要是真不想吃肉也成,往后就只给她吃棒子面,就着咸菜啃。
秦京茹立马急了,连声说她才不干,她还是爱吃白面和肉,棒子面卡喉咙。李阳笑着点了点头,让她往后家里有肉就吃,别老把胖不胖挂在嘴上――这年头的肉多金贵,有肉吃还不好吗。秦京茹使劲点了点头,说往后家里有什么她吃什么,再不挑嘴了。话刚出口她自己便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阳也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一顿饭吃得格外舒坦。
秦京茹涮着碗,感慨这日子真舒心。李阳说在乡下还好,进了城是非就多了。她把碗摞好擦干手,说她知道――跟表姐家可以来往,但不能送东西,吃肉得藏在碗底。又琢磨了一下,说往后装穷怕是装不成了,他那工资谁信。李阳说不装穷了,装朴素,朴素着过日子没人说闲话。秦京茹眼睛一亮,说这个主意好。
收拾利索,两人搬了板凳到屋檐下晒太阳。秦京茹把脑袋靠在李阳肩上,听他不紧不慢地说着院里谁跟谁不对付、谁一肚子算计。听完之后,她憋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这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坏。
李阳偏过头来,语气淡淡的,说坏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他们坏――就像她表姐,要不是他事先提醒,她怕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秦京茹把脑袋从他肩上挪开,咬了咬牙,说她再也不想提表姐了。以前只以为秦淮茹心眼多,现在才知道这人还不认人,连亲戚都不待见她,也是活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