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两条华子收进空间,整了整衣领,拿着那两个瓷瓶径直去了杨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翻文件,见李阳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放下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李阳坐下来,不等杨厂长开口,先从兜里摸出两个小瓷瓶搁在桌上,说厂长,这回我算是把浑身的解数全使出来了――装孙子、溜须拍马,死缠烂打了半个月,差点让人拿扫帚撵出来,好歹是把这两粒药给抠到手了。
杨厂长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把瓷瓶重新塞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抬起头看着李阳,眼里满是赞许。有些话不用多说,心里有数就行。
他把抽屉关上,转过身来从公文包里摸出两根小黄鱼和一张自行车票,搁在桌上往李阳跟前推了过去。买药的规矩是事先说好的,小黄鱼是规矩,自行车票则是兑现之前的承诺――这比什么口头表扬都实在。
李阳双手接过去,把那两根小黄鱼和自行车票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欲又止。
杨厂长看他那副模样,和煦地笑了笑,说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李阳把那张自行车票又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桌上,斟酌着措辞――这票是厂长事先应允的,算是对他帮忙搞过年物资的奖励。也就是说,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杨厂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头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用手指着李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说李副厂长总念叨这小子难缠,他今儿算是彻底领教了。笑够了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拿手帕擦了擦眼角,说他总算弄明白李阳为什么总能搞到别人搞不到的物资了――就凭这股子不达目不罢休的缠劲,什么物资经得住他磨。
李阳搓着手嘿嘿直笑,说他这人吧,就是实在,不玩虚的。
杨厂长笑着摇了摇头,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他说那票确实是他事先应允的,李阳说得没错。可眼下他两袖清风,办公室里除了文件和公章,实在没什么能再拿出来奖励李阳的了。
李阳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十分笃定地接了一句――厂长,您有的。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落在了杨厂长身后的文件柜上,嘴角浮起一丝让杨厂长又爱又恨的笑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