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回到家,洗了把脸,往炕上一躺,不多时便睡了过去。半个月来在乡下和城里两头奔波攒下的乏劲,全在这安静的夜里一股脑地泛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窗外还黑着,院里静得只剩风声。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许大茂那屋已经睡了。娄晓娥如今怀着身子,许大茂怕吵着她,晚上连起夜都轻手轻脚的,不到九点便熄了灯。
李阳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贴着墙根穿过月亮门,熟门熟路地摸到许大茂家门口。门虚掩着,娄晓娥给他留了缝。他闪身进去,回手把门闩轻轻推上,借着从窗户纸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绕过地上打着呼噜的许大茂――这人自从娄晓娥怀孕之后便被撵到了地铺上,裹着被子蜷在床脚,鼾声打得震天响。
李阳走到炕边,弯下腰,嘴唇极轻地贴在娄晓娥的耳廓上,低低唤了一声。娄晓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月光认出是他,那双惺忪的睡眼里立时浮起一抹柔软的笑意。她把被角掀开一道缝,往里挪了挪,压低了声催他快进来,别冻着了。
李阳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那股子熟悉的体温和淡淡的香皂味立时将他整个人裹住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好一阵才松开,柔声问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害喜。
娄晓娥摇了摇头,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一只手环过他的腰,说半点反应也没有,这个星期三还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她估摸是自己体质特殊,大概不会害喜了。旁的都好,就是贪睡,整天打不起精神,老觉得困。
李阳侧过身子,一手捧着她的脸,笑着说如今伙食开得这么好,她身上的肉又多了些,摸上去手感比从前更好了。娄晓娥噗嗤笑了一声,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说直接说她长胖了不就得了,又问这趟出差顺不顺利。李阳点了点头说一切顺利,就是想她想得多。
娄晓娥把脸从他胸口仰起来,眼波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说也想他,做梦都梦到好些回。说着便伸出双手,用力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两个人无声地纠缠了好一阵,气息都有些急促。娄晓娥松开手,拿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嗤嗤直笑,说他就是调皮,可眼下没办法了――为了孩子,他再馋也得忍着。
李阳嘿嘿一笑,也没再闹她,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紧了几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问她爸妈有没有回信,年前能不能赶回来。娄晓娥摇了摇头,说走之前倒是跟她透过几句,这趟去港岛是半公半私――名义上是考察,实际上也帮着买一些工业设备。这种事挺费精力的,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