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问她家里在港岛那边的人脉广不广。娄晓娥说好些逃过去的家族都跟她爸有往来。李阳没再往下问，只笑着说给她备了些零嘴，明儿送来。娄晓娥高兴地仰起脸，带着几分孩子气问他，都说酸儿辣女，她如今既爱吃酸又爱吃辣，会不会是怀了双胞胎。李阳微笑着说但愿吧，不管是酸还是辣都得有个度，可不能亏了孩子。娄晓娥浅笑着说让他放心，再馋她也是知道分寸的。

她忽然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来，指了指床底下，说她把娘家那五十根小黄鱼取回来了，就在床底下的箱子里，让他赶紧拿出来带走。李阳笑了一声，问她对自己倒是真放心，这么些黄货说送就送了。娄晓娥理直气壮地说他是孩子他爸，不送他送谁。

李阳翻身下了地，趴在地上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拽出来，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五十根小黄鱼，拿手指一拨，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哑光。他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说就这一箱子，抵得上一万多块钱了。娄半城这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光给闺女的私房钱就这个数，家底有多厚，怕是连娄晓娥自己也说不清。

娄晓娥轻轻叹了口气，说有钱又有什么用，如今这年月，有钱人就是砧板上的肥肉，谁都想来割一刀。李阳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这个话茬。娄晓娥也不等他答话，忽然把话头一转，问他以前跟许月玲是不是关系很好。

李阳皱了皱眉，说不好不差，就那样。娄晓娥瘪了瘪嘴，说她可一点也不信――那丫头每回看他的眼神，整个人都快黏到他身上去了。又说那姑娘长得确实漂亮，还是个中专生，他怎么就看不上人家。

李阳眉头拧紧了，让她别提她。娄晓娥撒着娇不肯罢休，他只好叹了口气，说开了也就那样――她是想嫁他，可他不愿意。娄晓娥追问为什么，那丫头长得怪水灵的。李阳摇了摇头，说性格不合适，别看她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是个作精，娶回来日子没法安生。娄晓娥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说她倒是不知道这一层，跟她相处得少。李阳笑了一声，说她要么在学校要么在老家，来院里也就住几天，又有许大茂这个当哥的镇着，自然不敢作妖。这也是为什么许大茂一娶了她，便让爹妈带着妹子回老家住的原因。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阳才从房里出来。他站在门口，把那五十根小黄鱼往空间里一收，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加上先前从娄晓娥手里拿的二十根，还有替李副厂长跑腿攒下的那些，眼下空间里已经囤了九十根小黄鱼了。这笔家底，放在哪儿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娄晓娥说得没错，这年头有钱人就是肥肉――大家都穷，独独你有钱，那就太扎眼了。人心难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在院里四处借钱，给人留下一种大手大脚、存不住钱的印象。借到别人心里发慌，便不会再来打他主意了。当然，每月那几十个鸡蛋也起了大作用――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借钱是甄别，鸡蛋是笼络，两样加起来，便是他在这个院子里给自己织下的一张安全网。

回到家，他看了看灶上的火，还闷着，锅里的水温温的。给秦淮茹留的饭菜搁在锅里温着，火候刚刚好――这女人半个月没沾他的油水，在贾家怕是啃了半个月的窝头就咸菜，胃早就空了。今儿这顿不能给她吃得太好，肠胃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他把灶上收拾利索，又往火里添了几块煤，脱了外衣重新躺回炕上，闭上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