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没跟你妈说吧？”

“没有。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许大茂摇头。

李阳皱眉：“可我把东西送上门，她问来路我怎么回？”

“你放心，我今儿回去就跟她说，是我托你去娄晓娥娘家取的。”许大茂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李阳沉吟片刻，点了头：“也罢，这个忙我帮了。”他想了想，又说，“这样，眼下天冷，东西搁得住。往后我每半月往你家送一回，省得次数多了平添风险。你觉得呢？”

“成！就这么定了。”许大茂痛快地应了，又补了一句，“对了，马上过年了，东西给备得稍微好点儿啊。”

李阳眼一瞪：“你还要多好？鸡鸭鱼肉，蔬菜水果，啥都不缺！许大茂，要不是看在晓娥姐的面子上，这些东西能便宜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物资一多半都进了你和你妈的肚子。娘的，想起来我就来气――我费尽心思弄来的东西，全让你们娘俩给造了！”

许大茂也不乐意了：“李阳，话可不能这么说。东西又不是白拿的，我可是给了钱的，我和我妈吃点怎么了？”

“那我把钱还你？”李阳扬了扬眉毛。

“别别别！”许大茂连忙摆手，语气立刻软了，“你收了钱哪能反悔？再说了，我那岳父岳母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他们不回来，我上哪儿搞这么齐全的物资去？你就忍心让娥子吃不好，身子被孩子拖垮？”

李阳重重哼了一声：“那就再饶你一回。记住了，别在得寸进尺。现在给你家配的物资够丰富的了，你甭吃了几顿好的就惦记更好的，下回再叽叽歪歪，我直接退钱，你自己另请高明。”

“行行行！下次再不说了。”许大茂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以后你配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这总行了吧？”

李阳脸色这才缓了缓：“这还差不多。还有――好东西要紧着晓娥姐，她肚子里揣着孩子呢。那些物资本来就是给她准备的，不是给你们娘俩解馋的。”

“知道了，往后好东西全让娥子吃。”许大茂满口应承。

他还真怕李阳把钱一退，甩手不管了。那些物资，别说没票，就算有票，凭他的门路也凑不齐。娄晓娥的父母要是在，资本家的路子广，还能想想办法。可偏偏他们不在，这事就只能求着李阳。价钱贵是贵了点，可能弄到东西就不错了。

“对了，下乡什么时候走？”李阳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后天一早。”许大茂说，“年前还得放好几场，够我跑的。”

“那行，东西我礼拜天送过去。跟你妈说一声，别到时候把我当贼拿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那不能。我妈见着东西，比见着亲儿子还亲。”

李阳懒得再跟他贫，端起木盆回了屋。炉子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沏了缸高碎，坐回椅子上，心里把许大茂家的事又捋了一遍。

娄晓娥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营养不能断。许大茂和他妈那两张嘴，多少好东西都填不满。他得把每半月送的物资定量卡死，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窗外北风紧一阵慢一阵地刮着，炉膛里的蜂窝煤烧得正红。李阳端起缸子抿了口热茶，心里默默盘算起半月一次的物资清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