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院里静悄悄的。

李阳刚把炉子封了，门就被轻轻推开。秦淮茹闪身进来，棉袄上带着寒气，熟门熟路地闩上门，转身就往灶台那边瞅。

“今儿吃什么？”她搓着手问，眼睛里已经有了期待。

李阳从空间里端出六个酱肉包子，个个拳头大，面皮宣软，油亮亮的酱色从褶子缝里渗出来。旁边搁了碗胡辣汤，热气直冒，酸辣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秦淮茹愣住了，盯着包子看了好几秒，才不敢相信地问：“肉、肉的？”

“酱肉的。趁热吃。”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眶一下就红了。这年头连棒子面窝头都吃不饱，她却能捧着白面包子大嚼――面皮软得不像话，酱肉馅儿肥瘦相间，咬下去汁水溢了满口，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上次吃臊子面，油水虽足，臊子到底碎得不成形，没什么嚼头。这回不一样，肉粒儿是实实在在的，能慢慢品，慢慢嚼，每一口都香得让人想哭。

“这回算是正儿八经尝到肉味儿了。”她喜笑颜开，泪花却在眼眶里转。

李阳看她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的模样，笑道：“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只要你听话，往后还给你做好吃的。”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我还要怎么听话？你这不许那不许的，我哪样没照做？”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的半个包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这包子要是能让棒梗尝一口就好了，正长身体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果然，炕上抽烟的李阳没接茬，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秦淮茹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小口小口地继续吃。

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手紧，不准她带东西回去。不过话说回来，对她倒是真大方――天天一顿，顿顿细粮。在这青黄不接的年月里，能让她吃饱又吃好，她打心眼里感激。

“别生气，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她笑了笑，把话头轻轻揭过。

第二个包子下肚，身上渐渐热乎起来。秦淮茹端起胡辣汤喝了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今儿出了个稀奇事。”

“什么稀奇事？”

“傻柱。”秦淮茹用筷子比划了一下，“他听说我过年要回老家，塞了十块钱给我，说是借的，等有了再还。”

李阳把烟从嘴边拿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就这么让十块钱收买了？不讲妇道了？”

“你还好意思跟我讲妇道？”秦淮茹脱口而出，见李阳脸往下沉，立刻换了一副笑模样，连忙摆手，“放心吧，钱我借了，不会让他占便宜的。我早跟你说过，我这裤腰带没那么松。就傻柱那德行，想打我的主意，下辈子吧。”

李阳脸色缓了缓，把烟灰弹了弹：“以咱们的关系，我其实管不了你。你借谁的钱都行，但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别人乱来――那就别怪我断了这来往。”

“放心，除了东旭，我就跟你。”秦淮茹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不过你也答应我，以后要一直给我好吃的。”

“不但给你好吃的，等日子好过些了，还给你买衣裳穿。”

“真的？”秦淮茹眼睛一下亮了，筷子差点没拿稳，“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