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面下肚,秦淮茹长长地吐了口气,拿手背抹了抹嘴,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不过这年头,哪怕是吃碗面条,也能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舒坦。
“我心不高,能顿顿吃面就知足了。”她放下碗,抿嘴笑了笑。
李阳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你这会儿是这么想的。真要顿顿吃面,用不了多久也得腻。其实不光是面――吃肉、吃海鲜,吃什么都一样。”
“可能吧。可我宁愿腻,也不愿没得吃。”
“这话倒不假。”李阳笑呵呵地应了。话说回来,真要是什么都吃腻了,还缺吃的吗?
秦京茹把碗筷收拾到灶台上,擦着手走过来,往秦淮茹对面一坐,歪着头问:“表姐,今儿晚上还去那边吃不?”
“不去了。我跟他们说了,有点感冒,得歇着。”秦淮茹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了一丝苦涩。娘家那伙食她实在咽不下去了――说到底,自己这嘴是让李阳给养刁了。搁几个月前,窝头再拉嗓子她也百吃不厌。
洗了碗刷了锅,三人搬了小板凳到院里晒太阳,午后的日头暖烘烘地照在身上。秦淮茹眯着眼仰起脸,让光落在脸上,忽然开口道:“东旭现在倒是变了不少。昨儿个居然低声下气地求你照应我。”
李阳笑了一声:“他那是试探我――看我肯不肯应。这回我应了,下回他有事相求,就好意思再张嘴。”
秦淮茹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了暗,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以为他是真心关心我。”
“关心你嘛,也不是没有。反正几句话的事,惠而不费,何乐不为?”李阳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儿个贾东旭找一大爷借十块钱,也不知要干嘛用。”
“借钱?他借钱干嘛?”秦淮茹皱起眉头,一脸茫然,“家里的钱全让婆婆捏着,一应花销也不用他操心。他借钱做什么?”
“不会又是去赌吧?这才消停几天,就又故态复萌了?”
李阳看了她一眼,缓缓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赌。我说了你别急――他有可能跟外头哪个女人勾搭上了。”
秦淮茹心里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说话。
贾东旭不本分,她是知道的。以前不是没听人说起过,可她从来没往心里去,只当别人开玩笑。更多的时候,她乐意装糊涂,自个儿骗自个儿。就算知道贾东旭在外头瞎搞,她又能怎样?闹?不敢。离?离了棒梗肯定带不走,小当倒是百分百得带走――贾张氏嫌女娃。到那时候,带着个闺女改嫁,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何况她还是农村户口。
秦京茹在旁边听得直皱眉,看着秦淮茹那副黯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同情归同情――可这是表姐自己的选择。千不该万不该,每回下乡都来占自家的便宜。吃自家的饭,打扰自己跟李阳亲热,这就让人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