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见秦淮茹暗暗抹眼泪，放缓了语气劝道：“这事只是猜测，还没坐实，你先别太难过。”

秦淮茹抽了抽鼻子，摇头道：“你不用劝我。我了解他――这事八九不离十。可就算知道他外头有人，我也不能做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人来跟我说，我也得骂人家挑拨我们夫妻关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姐，你这样委曲求全，也太卑微了吧？”秦京茹忍不住了，“说实话，就你现在这岁数，就算改嫁，也还能找着好的。”

“哪有那么容易。”秦淮茹苦笑了一下，“别忘了，我是农村户口。城里人除非实在找不着合适的媳妇，才会找农村的。当然，你跟李阳的情况不一样。”

“所以我哪怕改嫁，顶多也就嫁回农村。现在农村什么日子，你比我清楚。我这人吧，勤快是勤快，可也只是做做家务活。要让我下地挖土――那样的日子我不想过。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跟东旭离。”

还有一层她没说出口。李阳这条退路，她不想断。要是跟贾东旭离了婚，她势必被撵回乡下，到那时候想见李阳一面都难。就算回了乡，她也不可能像秦京茹一样常年待在李阳家――顶多十天半月，再多就有人说闲话了。都不用李阳开口，不管是秦家庄的人还是赵家沟的人，都会来撵她走。李阳在红星公社仁义厚道的名声，不是闹着玩的。没人会让她欺负老实人，总占人便宜。到那时候，进退两难。

秦京茹叹了口气：“行吧，路是你自个儿选的。”

李阳也没再多说。没人比他更了解秦淮茹了。他也没觉得她这么选有什么不对――自己虽馋她的身子，却绝不会愿意当接盘侠。秦淮茹留在贾家，对他反而更有利。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一大爷把钱借给东旭了？”

她还是担心贾东旭败家。到时候家里揭不开锅，遭殃的还是她和孩子。

“没有。一大爷问他借钱干嘛，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最后气急败坏跑了。”李阳笑了笑，“你是没瞧见，当时把一大爷气得不轻。”

秦淮茹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怎么能这样？一大爷是他师傅啊！要真把一大爷得罪了――往后不管在院里还是在厂里，有他好日子过？”

“贾东旭脾气不小，就是不带脑子。你婆婆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听话的好儿子呢。”李阳弹了弹烟灰，又补了一句，“对了，棒梗这小子，现在也受了你婆婆的影响。”

“这――”秦淮茹心里一紧，顿时心烦意乱起来。她还指望着棒梗将来有出息，孝敬她这个当妈的呢。要是棒梗也养成了贾张氏那副性子，往后还得了？可让她为难的是，贾张氏太跋扈了，她根本不敢惹。

李阳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没再往下说。他还有半截话咽在肚子里――其实秦淮茹自己，在那个家里待久了，也在不知不觉地变。

日头渐渐偏西，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枝的簌簌声。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