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转念一想,梁方志恍然醒悟。
对啊!
还真把郑宏远当普通农家子弟?
二十九岁的副处级,动脑子想想,这背后最低最低,也要有极其强势的正处级提携助推,甚至可能需要厅局级助力。
真当郑宏远如此年纪,如此成就,全靠个人能力?
“这个吧,我想想……郑组长别急,我捋一捋。”
梁方志回忆了一下,道:“据我所知,姚青玉大概是九七年或九八年那会儿,被上上任政法委书记鲁达民从市局工会调来的。”
“后来呢?”
“那会儿我还在县司法局,姚青玉来了没多久,就当上了县政法委副书记,后来,两千年初,鲁达民因为经济问题被调查,虽然没被处分,但事后也被调去市政协提前退了。”
郑宏远面色依旧冷峻道:“继续!”
“再后来,是上一任县政法委书记郭铁军,他和姚青玉关系就不好……对了,据传啊,鲁达民是受了当年姚志国恩惠,才在姚青玉落难后,把她调来安原县。”
“郭铁军呢?”
“他和姚青玉没仇没恩,不过姚青玉这个人性格有问题,强势、刻薄,两人冲突不断,郭铁民勉强压着,大概三年前,郭铁民调走了,杜金龙当上了县政法委书记。”
郑宏远疑惑道:“也就是说,在杜金龙任上,姚青玉才被赶去档案室的?”
“不是赶去,是心灰意冷,主动申请调去档案室的。”
“怎么说?”
“杜金龙可不是一般人,他背后有齐修平,势力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杜金龙此人格外强势,根本不惯姚青玉,上来就一通打压,据说两人还动过手……”
梁方志咋舌道:“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当时齐修平主政下全县经济腾飞,势力那叫一个大,见姚青玉这么不识趣,当年鲁达民给他介绍的二婚丈夫,县统计局一个副局长直接怂了,吓的主动离婚。”
“后来呢?”
“没了,这事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能是世态炎凉,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干不过杜金龙,姚青玉主动申请去档案室了。”
随着梁方志话音落下。
客厅内陷入短暂寂静。
就连一旁的张鹏,都一脸唏嘘恍惚。
人生啊,真是曲曲折折,变幻莫测。
历史书上总说某些大人物生平三起三落,以赞赏其心性之坚强。
可现实中有几个人见过这样的狠人?
看看姚青玉过往十几年的人生,两起两落,最终心态直接崩了,扭头钻入了档案室。
但……
还真不能说她脆弱,不够坚强。
面对杜金龙,她都已经动手干仗了,还让她怎么继续强硬?
这一刻,郑宏远也终于理解,为何第一次见姚青玉时,她那怅然萧索的侧颜,给人一种浓浓的故事感。
那是饱经人生冷暖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齐修平倒了,杜金龙死了,无论他们这伙人的肮脏生意和秘密还能否守住,至少在这安原县官场上,他们算是完了。”
听到郑宏远突然话题拐回来。
正在低头喝水的梁方志茫点头道:“对,对对对,要不然我也不会被检举抹黑……”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切割,别的地方可以不管,至少在政法委系统内,必须切割。”
这一下,梁方志回过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