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理事会散会时，钱太太在走廊里拦住了沈虞。

“沈掌柜，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钱太太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眼，“苏家出事了。”

沈虞眉头微动。苏家。原书女主苏曼的家。她从穿书第一天就在等这个名字出现，等了三十章，终于来了。

“什么事。”

“苏家老爷子投资失败，欠了日租界银行的债。苏家名下的纱厂、布庄、两处宅子全被查封抵债。苏曼从上海回来奔丧――苏老爷子一气之下病故了。”

“她人呢。”

“回北平了。前几天有人在城南的客栈见过她，穿着一身黑，说是要替苏家翻案。还打听过你――问虞记是不是接了苏家以前的军需订单。”

沈虞没有接话。原书里苏曼是标准的女主配置：留洋归来，家世显赫，容貌出众，从小和傅沉渊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但原书的剧情被她穿成了筛子――傅沉渊没有娶原主，苏家也没有在原书时间线上稳步扩张，而是提前崩盘了。苏曼这时候回来，不是巧合。苏家欠的是日租界银行，日租界银行背后是青木公馆的残余势力。苏家倒台的时间点，恰好卡在青木落网之后、松本入境之前。

“多谢钱太太提醒。”

“你不用谢我。我就是提醒你――苏曼在打听你。”

“让她打听。虞记的账是透明的，军需订单是公开招标的，没什么怕人查的。”

钱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了。

沈虞回到铺子，翻开账本，在待办事项“苏曼”旁边写了几个字：苏家倒台，日租界银行，青木残余，回北平时间点。然后搁下笔，对春草吩咐了两件事：请周署长帮忙查苏家被查封的银行手续――走官方渠道，光明正大地查；另外让阿蘅这几天出门送货多留个心眼，发现生面孔马上报备。

春草记下，转身就跑。

沈虞重新拿起笔，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松本”，入境时间待定，身份待查。她在这行字下面添了一行新字：苏曼，苏家，日方新棋子？

第二天上午，一个穿黑色旗袍的女人站在虞记铺子门口。没有进门，只是隔着橱窗往里看。春草在柜台后面发现了她，拽了拽阿蘅的袖子。那女人站了很久，然后推开玻璃门进来。

“沈掌柜在吗。”

沈虞从工坊走出来，在柜台后站定。门口的女人身量纤细，面容精致，一身黑色旗袍衬得肤色苍白。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枚珍珠胸针――真正的南海珍珠，成色极好，不是落魄人家戴得起的东西。

“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