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记供应链已接近突破,预计三日内完成渗透,请批准下一步行动。
傅沉渊把电报草稿折好,放进胸前口袋。对松本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你的电报不用发了。”
“我亲自给你回。”
晚上八点。
沈虞在临时指挥点整理完最后一份战报。五个据点全部清完。缴获加密电文四份、情报交接记录两本、密码本一册、便携发报机两部、迫击炮组件一套。逮捕人员:松本、松井、随行行动人员四名、当铺情报交换点负责人两名、古董店潜伏人员两名。
之前漏网的三个潜伏者,两个已在古董店和当铺落网。
只剩一个。
鹤。潜伏在邮政系统的那个电报员。
军情处和警察署正在连夜汇总审讯记录。沈虞把全部文件归档锁好,关了铺子的灯。
走出门时,傅沉渊的吉普车停在街口。他靠在车门上,军装肩膀上还沾着东交民巷旧使馆的灰。
“结束了。”他说。
“鹤还没抓到。”
“一个没有发报机的电报员,不值得你今天再熬。”他顿了一下,“我今天发了一封电报。”
“发给谁。”
“大连本部。松本的加密频道,署他的代号。内容只有一句话――虞记供应链突破失败,梅机关中止组建,松本即日撤离北平。”
沈虞愣了一下。
他假冒松本的名义给大连发了假电报。等于告诉日方情报本部:梅机关还没成立,就失败了。
这封电报发出去,大连本部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重新评估北平的情报形势。
一个月。够做很多事了。
“你这是越权。”
“不算。”傅沉渊看着她,语气平静,“东交民巷的外交窗口期还有四十个小时。我以督军名义发出的所有对日交涉文书,在窗口期内都有临时授权。走吧,送你回虞记。”
他拉开车门。
“明天上午别进铺子。天塌下来,也下午再说。”
沈虞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睁开时,窗外已经过了东街口。
虞记的招牌亮着灯。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
春草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抱着账本。阿蘅站在旁边,端着一碗粥,还在冒热气。
整条东街都睡了。
虞记的灯还亮着。春草打了个哈欠,把账本从左手换到右手。阿蘅把粥碗往怀里拢了拢,怕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