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沈虞把剪刀放在桌上,“天顺布庄的沈老板今天没来,但我委托钱会长准备了传票――如果他想起诉虞记商业诽谤,不用他跑法院,我替他跑。虞记欢迎在法庭上公开比对暗标。如果他不起诉,那虞记将以知识产权侵权为由,起诉天顺布庄和提供仿冒图纸的个人。盗取商业设计图样,按北平现行工商管理条例,赔偿金额为侵权所得的十倍加权利人维权成本。天顺布庄那批仿款售价只有虞记的三分之一,上架不到一天就被买走了大半,利润不高,但‘十倍赔偿’是按售价算的,不是按利润。够他们喝一壶了。”
她说完把设计稿原件合上,翻开另一份文件――北平知识产权登记处出具的设计备案证明,日期是三个月前,上面列着被侵权的三款设计的编号。备案时间比沈柔偷稿早了两个多月,说明沈虞在设计稿完成当天就做了备案。这份文件打掉了最后一个可能的狡辩――就算沈柔反过来咬定是她自己画的,备案日期也能证明原创归属。
沈柔转身想走。阿蘅站在门口,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见了:“沈二小姐,记者会还没结束,请留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沈柔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沈虞看着门口的方向,语气平淡:“今天记者会的内容,商会和警察署都会存档。天顺布庄已经备案在查,至于偷稿的人,我不在这里点名――不是给她留面子,是给沈家留面子。但不要以为我不点名就查不到。那份设计稿上除了银线暗标,还有虞记专用的显影药水标记,沾过原稿的人手指上会留下痕迹,三天洗不掉。谁偷的,指纹比对一清二楚。在这里我就不把话说太透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散会。”
记者们蜂拥到桌前拍照,春草护着证物和沈虞从侧门退场。阿蘅侧身让出通道,沈柔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消失在大厅门外的走廊里。周署长起身跟上,留了一句“明天上午把起诉材料送到警察署”。
傅沉渊今天没有来。他让孟副官带着卫兵守在商会对面的茶馆里,只吩咐了一句:“记者会结束之后,送沈掌柜回虞记,路上多绕两圈――天顺布庄的人可能会在路上堵她。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在督军府等着看今晚的晚报。”孟副官从茶馆窗口目送沈虞上了黄包车,一路跟到虞记门口。看她推门进了铺子,他才让司机掉头,回督军府。
当晚,北平晚报头版标题是《虞记记者会当场拆仿款银线暗标,天顺布庄被指抄袭》。新闻配了那张三根银线并排的照片,旁边是设计稿原件的特写。天顺布庄当天晚上就摘了门口“瑞蚨祥老师傅打版”的横幅,铺子提前打了烊。
沈虞把晚报折好夹进账本扉页,翻开“沈柔”那页,在“窃取设计稿”旁边写下四个字――已公开拆穿。然后翻到下一页,在新的一页顶格写下两个字:苏曼。纺纱二厂复工以来产量和质量都超出预期,账目清晰,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她明天要去一趟二厂,跟苏曼谈谈下一季度的工作安排。苏曼这个副厂长,试用期快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