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眼若秋水，不染而明。鼻梁挺直，鼻尖微微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衬得整张脸少了世家千金的冷硬，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即便此刻憔悴不堪、眼圈泛红、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依然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个美人。

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秀气，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名剑，即便蒙了尘，也遮不住剑身上的寒光。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门。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灰色运动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瘦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坐。\"

叶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语纯走过去，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

叶青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把那根没点的烟翻来覆去地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点，搁下了。

\"王语纯。\"

\"嗯。\"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杀你？\"

王语纯抬起眼。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倔强。

\"因为我有价值。\"

\"对。\"叶青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已无关的事，\"你有价值。但你知道你的价值在哪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是因为你漂亮。不是因为你是琅邪王氏的大小姐。也不是因为你手里握着那几座矿的渠道。\"

王语纯微微皱眉。

\"那是因为什么？\"

叶青笑了：\"因为你知道得太多。\"

\"你知道你爷爷王玄肺癌晚期，急着找龙石种续命。\"

\"你知道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跟三井家主的合作——用望赖铜矿的矿石，换脐带血干细胞提取技术和设备。\"

\"你知道欧美灰鸥的人，每年从缅北运走多少'货'。你也知道，这些'货'最终流向了哪里——哪些实验室，哪些私人医院，哪些根本不配叫医院的地下室。\"

王语纯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知道的这些东西，每一条都够琅邪王氏喝一壶的。但——\"

叶青放下手，靠回沙发：\"这些还不够。\"

王语纯愣住了。

\"不够？\"

\"不够。\"叶青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想想看——琅邪王氏传承千年，枝繁叶茂，国内主脉、韩国分支、东南亚分支、欧美分支，总资产万亿级别。你以为靠经济手段就能打垮他们？\"

他嗤笑一声。

\"太天真了。世家最不怕的就是钱。你罚他一千亿，他还有九千亿。你收回他的矿区，他可以换个国家重新开始。你断了他在国内的渠道，他可以走东南亚、走非洲、走南美。只要人还在、关系网还在、根基还在——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王语纯的手指攥紧了：\"那你要什么？\"

叶青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根烟，终于点上了，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

\"我要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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