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都愿意为了一个不沾亲不带故的小姑娘，费这么多心思。

林菀听了，倒有点不好意思。

她本来也没打算揽这个功。

再说了，这事真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办成的。

“您太客气了。”林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虚，“我就是碰上了，顺手管了一把。真要说费心，还是您费心得多。您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学校那边也是您去说，手续也是您帮着办。没有您一直盯着，这事也落不了地。”

周大姐听得心里舒服，却还是摇头。

“你就别替我抬轿子了。我那是本职，跑是该跑，可管用不管用，我心里清楚。以前我去湛家，人家客客气气把我送出来，回头还是老样子。要不是你把这事往前推了推，我再去十回八回，也不一定有今天。”

林菀笑了下，没再硬往外推。

有些话，说一两句是客气，再来回谦让，就显得假了。

她低头看了眼招娣。

小姑娘正抱着布包和课本，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她大概听不全，也不太明白大人之间这些客套，可她知道她们在说的是自己。

那双眼睛一直亮着，亮里头还带着点紧张。

像是高兴，又像是怕。

怕什么，林菀心里清楚。

怕这一切是场梦。

怕别人夸完了，她还是得回去继续过从前的日子。

林菀心里一软，伸手捏了捏她肩头。

“不用站这么紧，今天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受训的。”

招娣抬头看她，嘴角轻轻动了动。

“我高兴。”

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直。

小孩子不会绕弯子，高兴就是高兴。

周大姐听得笑出来。

“可不就该高兴么。你要早这么高兴就好了，前两天我去找你，你还缩在门后头，生怕我走了你娘骂你。”

招娣脸一红，耳朵都跟着泛了点粉。

她没反驳，只把怀里的东西又抱紧了些。

林菀看着她这样，心里更软。

这孩子太会把自己缩起来了，哪怕今天站到了学校门口，那点小心还刻在骨头里。别人说她两句，她先不是得意，是发怯。

得慢慢养。

得让她一点点知道，自己不是做什么都要先看别人脸色。

周大姐笑过之后，目光一转，落到了陆时年身上。

她刚才忙着看招娣，一时还没顾上仔细打量。现在一看，这高高大大的男人就站在旁边，军装板正，眉眼压着，没什么多余表情，可人往那儿一站，自带股沉劲。

周大姐心里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招娣这事能成得这么快，林菀肯费心是一回事，眼前这位肯站出来，也是一回事。

这两口子，一个柔里带硬，一个话不多但真压得住场子，凑到一块儿，难怪湛家扛不住。

周大姐心里一动，嘴边的话也就顺势出来了。

“陆营长。”

她这一叫，陆时年抬了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