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年直接把油纸袋口一折,收回怀里,抬眼扫过去。
“不长记性是不是。”
那几个还想嬉皮笑脸的人,立刻把嘴闭上了。
刚才说想尝一口的那个士兵也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营长,我就是闻着香,开个玩笑。”
“玩笑也少开。”陆时年声音沉了点,“这是家里给我带的,不是给你们分的。”
这话一出来,车里几个士兵先是一静,随即又在心里暗暗乐了。
营长这护食护得,简直明摆着。
可这回没人敢真笑出来,一个个都低头装正经。
车厢里总算安静了。
车子慢慢开出家属院,车轮碾过路面,发出闷闷的震动声。窗外景色往后退,太阳也一点点升起来。
沈砺坐在斜对面,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他看着陆时年把那袋东西收起来,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从冷到缓,再到那种压都压不住的沉默,心里那股不痛快一点点往上拱。
终于,他压着声音开口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这句话来得突兀。
周围的人都没听到,只有一个离得近的士兵被迫听到了,局促的扣手。
陆时年抬眼,看向沈砺。
沈砺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没什么笑意。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离。”
“现在怎么不提了。”
陆时年看了他两秒,语气淡得很。
“这是我的私事。”
沈砺嘴角扯了下。
私事。
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提起林菀,陆时年语气里虽说没什么厌恶,可也明显是疏离的,像这场婚事就是个麻烦,只等着时机到了处理掉。可现在才多久,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让别人问了。
沈砺看得清楚。
也正因为看得清楚,他心里那股火更压不住。
他盯着陆时年,眼神沉了沉。
“你对她的态度,跟之前不一样了。”
这不是问句。
他看出来了。
看得太清楚了。
而他得出的结论,也简单得很。无非就是林菀会装,会哄,会拿这些小恩小惠吊着人。她先是让苏曼难堪,又转头摆出一副贤惠样子,在陆时年跟前献殷勤。
男人要是真让她这样的人缠上,迟早得让她拿住。
想到昨天苏曼哭着来找他时的样子,沈砺脸色更冷。
“陆时年,你最好清醒点。”
“她不是什么好人。”
“别让她那点手段迷了眼。”
这话一出,陆时年的脸色一下就沉了。
不是刚才训士兵那种表面的冷,是那种真压了火的沉。
车里一个离得近的士兵本来还怕自己听见不该听的,可这会儿也不敢乱动,呼吸都放轻了。
陆时年看着沈砺,声音不高。
“之前,是我的错。”
沈砺一愣。
陆时年继续往下说:“我在没真正了解她的时候,就跟着外头那些传去看她。没弄明白人,也没弄明白事,就先下了判断。”
“这事,是我做错了。”
他说得不快,每个字都压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