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坐上了去老宅的车,窗外景色快速倒退,耳边还在回荡冯无焦急的话语。
“今天下午七位叔公都来老宅了,祠堂也开了,老爷子要对九爷动家法!您快来吧……夫人,您再不来,九爷就要被打死了!”
聂京枝的心被这几句话死死揪住,惴惴不安。
还从来没有一件事能让她这样紧张。
她下意识摸到薄九司为她戴上的佛珠,手指攥的青白,脸沉在暮色里却越发冷静,提醒师傅快点。
师傅手肘搭车窗,懒懒点了根烟,说晚高峰,路堵,他也没办法。
聂京枝盯着后视镜:“想要多少钱?”
师傅愣住,看了看后视镜,对上她黑白冷眸,心里一震,犹豫着想报个数。
聂京枝截断他,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给你心里数字的三倍,绕路。”
师傅手里烟灰都抖掉了。
她皱眉:“把烟掐了。”
师傅喉咙卡住,往窗外扔了烟头,直接违章掉头,一脚油门把她送到薄家老宅。
路虽然堵,但对常年跑车的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而对她来说,钱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快办法。
聂京枝推门下车,一步也没停留,面色清冷地走进巍峨的大宅。
路上家丁佣人看到她,都一脸不知所措,心想她怎么来了,难道是知道九爷他……
聂京枝走向祠堂的时候步子很快,然而到了大门口,脚步陡然停下。
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就在她脚边,从门槛一路延伸到祠堂中央。
她顺着这条血线往前看。
薄九司正跪在庭院里,后背挺得笔直,衬衫裂了一大片,新伤叠着旧伤,最重的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侧,边缘渗着暗红。
血顺着衣摆滴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点子。
她呼吸顿了一拍。家丁的鞭子已经扬起来了。
薄九司的背绷得像一根弦,鞭子落下去,他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重新跪直了。
黄昏从门外铺进来,光线落在薄九司暗沉的轮廓上。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血腥气,血味混着暮色,像是从地板缝里往外渗。
染红了天边,也烧红了聂京枝眼。
“继续。”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她转过头。
薄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盖子浮了浮,喝了一口。
七位叔公分坐两侧,对老爷子动刑这事不闻不问,脸色漠然地看着薄九司受罚。
家丁再次扬起鞭子。
“住手!”
家丁被吼得停下来,鞭子停在薄九司上方。
薄九司的脊背微微颤了一下,僵得更直了……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却垂着眼没有回头。
老爷子喝茶的动作也顿住了,看见她走进来,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聂京枝没有理会薄老爷子,径直走到薄九司身边蹲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喊了一声:“九爷。”
薄九司眼睫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