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强咬了咬牙，继续喊：“那污染呢？你们养转基因鱼，水质毁了怎么办？”

秦玉龙笑了，笑容极冷。

“海神生态养殖公司，主打的是高端野生驯化品种和无公害养殖。我们已经和省海洋大学的何教授团队签订了技术入股协议。所有水质监测数据，会实时上传到市环保局的公开网站上。大家拿手机随时能查。”

“转基因？污染？去问问造谣的人，懂不懂什么叫生态养殖！”

秦玉龙放下激光笔，双手撑在演讲台上。

“关于股份，我再说一次。我不强求任何人入股。公司会在每个村设立股份合作点，自愿入股，签合同。不愿意入股的，继续单干，我秦玉龙绝不干涉。”

“至于征地补偿。”秦玉龙看了一眼躲在人群后方的秦耀祖，“我在这里提出三个原则。”

“第一，所有补偿标准统一，按市里的文件走，一分不少，也一分不多。”

“第二，所有权属材料，张榜公开。谁的地，谁拿钱，谁也别想冒领。”

“第三，所有补偿资金，由政府专项账户直接打入权利人的个人银行卡。不经过村委会，不经过任何中间人。谁也别想抽成！”

这三个原则一出，底下真正被征用的村民纷纷点头叫好。

周大强眼看风向不对，急眼了：“说得好听！你网箱养出来的鱼，还不是要卖给大老板！到时候你垄断了价格，我们自己捕的鱼卖给谁？还不得被你压价！”

这就是赵万河最想煽动的一点。

秦玉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直起腰，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问得好。”

“我今天在这里宣布一项决定。东礁湾项目一期工程完工后，我们建设的万吨级恒温冷库、深水码头，以及海产品电子拍卖市场，将无条件向当地所有渔民开放！”

全场死寂。

秦玉龙的声音掷地有声：“不管你是不是海神公司的股东，只要是这片海域打上来的鱼货。都可以使用我们公司的冷库，都可以通过我们的溯源系统，直接进入大型商超和高端餐饮供应链！”

“你们再也不需要半夜开着船，去求着某些水产公司的收购船收鱼。再也不用忍受他们把三十块一斤的鱼，压价到十五块！”

轰！

现场彻底炸了。

所有的渔民、养殖户，这一刻全都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要造谣？为什么要阻拦秦玉龙？

因为如果海神公司建成了冷库和拍卖市场，万河水产在青火岛维持了十几年的低价收购垄断，就彻底崩盘了！

赵万河不是在保护村民，他是在保护自己的吸血管道！

“操！原来是万河水产在背后搞鬼！”

“难怪昨天那几个生面孔到处传谣！”

“秦总！我那三条船，明天就去签入股合同！”

周大强和几个同伙见势不妙，缩着脖子想溜，被几个眼尖的渔民一把揪住，直接扭送去了派出所。

躲在人群外的秦耀祖，看着彻底沸腾的广场，面如死灰。

……

征地调查工作正式开始。

政府派出的工作组进驻东礁湾。

在核实旧盐场周边建筑补偿时，秦建国突然背着一个大编织袋，领着刘桂芝，理直气壮地走进了工作组办公室。

他从袋子里哗啦啦倒出十七份户籍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

“领导，你们得给个说法。”

秦建国大声嚷嚷，道：“旧盐场旁边那个老宅子，是我们秦家的。现在里面住了我们秦家十七口人！按照你们的拆迁标准，按人头算安置费，这十七个人，每个人都得给补偿！”

带队的工作组组长皱了皱眉。十七口人？那老宅子就算再大，能住下这么多人？

“走，去现场看看。”

工作组、村干部，加上秦玉龙和王海，一行人来到了旧盐场旁边。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旧砖房。原本是盐场用来存放铁锹和卤水桶的工具房。

推开漏风的木门。

工作组组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到四十平米的屋子里，密密麻麻地摆了十七张全新的折叠行军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每个床上放着一个塑料脸盆、一条毛巾、一个牙缸。

墙角甚至还堆着几箱方便面。

“这就是你们十七口人长年居住的地方？”组长气笑了。

刘桂芝硬着头皮喊：“对啊！我们家里穷，住得挤怎么了？这床都是我们天天睡的！”

王海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牙缸，看了看底座。

“大伯母，你们这牙缸，怎么连超市的条形码都没撕啊？”

围观的村干部哄堂大笑。

王海拿出一份连夜查出来的背调资料，递给工作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