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龙睁开眼,看向网兜。
网兜里,赫然跳动着几十只斑节虾。
这些虾外壳呈现出粗犷的红褐相间条纹,活力极强,在网兜里弹跳时发出“啪啪”的脆响。与市面上常见的养殖虾不同,它们的额剑更长,壳更硬。
几个围观的普通养殖户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估计是当年没捞干净漏下的,这种老塘里能活下来几十斤野虾也正常,拿回去白灼下酒倒是不错。”
“别动!”
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省海洋大学的何教授带着几个学生快步走来。老教授连泥水都没顾上躲,直接伸手从网兜里抓起一只母虾。
母虾腹部密密麻麻地挂着青褐色的虾卵。
何教授激动得手都在抖:“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秦总,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漏网之鱼!”
“这片老塘废弃了至少七八年,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批斑节虾,在没有人工投喂、没有抗生素、水质极度恶劣的情况下,靠着吃底栖生物,连续自然繁殖了好几代!”
“它们扛过了最毒的病原体,适应了青火岛冬季的低温!这在生物学上叫什么?这叫经过极端环境自然筛选的本地强抗逆性种质资源!”
何教授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玉龙:“市面上的虾苗为什么容易得白斑病?因为近亲繁殖太多,退化了!如果我们用这批虾做亲本,培育出的新一代虾苗,抗病力和成活率将是一个奇迹!”
秦玉龙立刻转身,果断下令。
“小强,通知施工队,那口老塘停止抽水!”
“把所有发现的斑节虾,特别是抱卵母虾,一处不落地全部捞起来,立刻送到一号暂养池!”
当晚,夜深人静时。
秦玉龙独自来到一号暂养池,意念一动,将这批珍贵的斑节虾全部转移到了海神珠内的海洋空间中。
空间内,他早已划分出一片模拟青火岛近海环境的浅海区。
这里没有外敌,水温恒定。
但他并没有直接用海神珠里的高浓度灵泉水去催生这批虾。
秦玉龙很清楚,如果直接拿空间里养出来的成品虾去卖,确实能赚快钱,但规模永远做不大,而且容易引起外界怀疑。海神公司要做的是现代生态养殖产业链。
他将灵泉水与正常海水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混合,对这批虾进行多代稀释培育。
海神珠空间的时间流速和环境可以由他微调。
这才是海神珠在产业化中最无敌的用法。
……
半个月后。
东礁湾外侧的深水区,工程船正在紧张作业。
巨大的半潜式深海网箱开始下水。
每一个网箱的直径都超过了八十米,由高强度材焊接而成。
最核心的技术在于,这些网箱可以通过注水和排水,在遇到台风或强对流天气时,下潜到海面以下,完美避开狂风巨浪的摧残。
此时,赵万河又在对岸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找来几个相熟的媒体记者,指着海面上正在施工的网箱大放厥词。
“深水网箱?在东礁湾搞这个就是做梦!”
赵万河冷笑,道:
“前年我在这片海域也投过两个深水网箱,结果呢?一场强对流天气,锚链全断,网箱被撕得粉碎,几百万的鱼苗全跑了!”
“东礁湾底下的海床全是松软的沉积泥沙,根本抓不住锚。秦玉龙这就是在往海里扔钱,大家等着看笑话吧!”
赵万河的话在当地养殖圈里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毕竟他失败过,是“前车之鉴”。
但没人知道,赵万河当初为了吃工程回扣,用的是低等级的劣质锚链和翻新的二手浮筒,不出事才怪。
施工验收当天。
为了平息流,秦玉龙直接邀请了相关部门、合作社村民以及媒体,在海上平台进行公开验收。
赵万河也带着秦耀祖,以“同行观摩”的名义死皮赖脸地跟上了平台。他身边还带着一个谢顶的中年人。
“秦总,这位是省里来的水产工程专家,周德海周工。”赵万河假惺惺地介绍,“我特意请周工来给你把把关。”
周德海背着手,推了推眼镜,看着海面上的黄色浮筒,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网箱的主受力点设计,完全不符合传统水产设施的db-33标准。这里的海床深度大概在四十米左右,你们这种下锚法,遇到九级以上的风浪,必定走锚。”
周围的村民一阵骚动。
“真会走锚吗?那咱们入股的钱不全打水漂了?”
秦玉龙面色平静,他看向身旁的工程总监陈远江。
陈远江冷笑一声,直接打开了手里的控制终端。
“周专家是吧?在用你们那套老掉牙的经验教训人之前,先看看这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