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国也蹲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烟,唉声叹气:“玉龙,算大伯求你。你让他赔多少钱,大伯砸锅卖铁赔给你。别让他坐牢,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
秦玉龙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对夫妻,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大伯,这不是我们两家的私人矛盾。”秦玉龙声音冷硬,“受影响的一号虾塘,不仅有海神公司的资产,后面还连着四个村集体的分红,以及上百名散户养殖户的股份。”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发现,那些药液一旦进入中央水渠,整个东礁湾绝收。损失的金额至少超过一个亿。”
秦玉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更严重的是,这些有机磷毒水会顺着退潮进入外海,破坏整片东礁湾的自然生态。那砸掉的是青火岛几千渔民未来几十年的饭碗。撤案?我有什么资格替全岛的人原谅他?”
见软的不行,刘桂芝的本来面目露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秦玉龙威胁道:“好你个秦玉龙!你现在有钱了,六亲不认了是不是?你要是不放过耀祖,我就去市里找记者,去电视台控诉你!说你仗势欺人,逼死自己的亲堂哥!”
“你去!你现在就去!”
一直没说话的张秀兰,第一次当众爆发了。
她指着大门,对刘桂芝怒吼道:“你真以为你儿子是被人骗了?警察都查清楚了!赵万河给他的第一笔二十万订金,他拿去买了辆二手的保时捷,剩下的钱全在地下赌场输光了!”
“输光了以后,他主动去找赵万河,又收了五十万的尾款。他明知道那药倒进去会毁掉青火岛几千亩的虾塘,会毁了全村人的指望,他还是去了!”
张秀兰气得浑身发抖:“这不是不懂事,这就是自私!是烂到了骨子里的贪心!你们自己没教好儿子,现在出了事想让我们来兜底?滚!马上给我滚出去!”
秦建国和刘桂芝被轰出了大门,彻底绝望。
看守所里。
秦耀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赵万河会找律师捞他。
但当警方将他手机里用软件恢复的删除录音放给他听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录音里,赵万河的声音阴险无比。
“你放心倒。只要海神生态场发生大规模死虾,我会立刻安排水产圈的媒体和专家,把这件事定性为秦玉龙的养殖技术失败。等他资金链断裂,破产清算,我万河水产就出面,以最低价把东礁湾的项目收购过来。到时候,我给你留百分之五的股份!”
警方告诉秦耀祖:“赵万河的律师刚刚发了声明,说这是你个人的敲诈勒索行为,与万河水产无关。他打算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一个人头上。”
秦耀祖彻底慌了,像条疯狗一样大喊:“我立功!我交代!赵万河不仅让我投毒,他还在海神公司内部收买了人!”
秦耀祖供出了一个关键内鬼。
海神生态公司的夜班水质管理员,孙海涛。
赵万河给了孙海涛十万块钱。
要求他在投毒当晚,利用职务之便,暂时关闭一号虾塘通往中央水渠的三个在线水质监测传感器,为药液无声无息地进入核心区提供条件。
然而,赵万河和孙海涛千算万算,没算到秦玉龙对水质的感知,根本不依赖那些电子设备。他靠的是海神珠的直接感应。
孙海涛关闭传感器的行为,不仅没帮上忙,反而因为数据突然断线,直接在海神公司的后台操作记录上留下了铁证。
拿到口供的王海,立刻核查了当晚的系统日志。
十分钟后,还在宿舍里做着发财梦的孙海涛,被警方当场戴上手铐带走。
……
赵万河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他在等。
按照他的估算,哪怕秦耀祖被抓,哪怕秦玉龙及时关闭了闸门。
但第一桶高浓度药液已经倒进了一号虾塘。
那可是东礁湾最大的高密度虾池之一。
按照药液的毒性和扩散速度,一号塘里的几千万尾虾苗绝对死光了。
“只要他损失超过五千万,海神的现金流就会断,银行就会催贷。”赵万河咬牙切齿,“就算我惹一身骚,秦玉龙也得死!”
上午十点,海神生态公司终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全网直播。
赵万河死死盯着屏幕。
发布会上,何教授拿着麦克风,正式公布了这次投毒事件的最终损失数据。
“在此,我向大家通报一号虾塘的受损情况。”何教授推了推眼镜,“可能要让某些躲在暗处的人失望了。一号虾塘,从上个月开始,已经被我们设定为‘新型水体净化系统’的压力测试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