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道明闻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拄着道杖目光先是看了看山下不远处那片被破了阵的鼠尸地上，又顺着那条碎石土路往北面的山脊线方向看了一阵，仿佛想透过层层叠叠的落叶松看见更远处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身来看着我说沉重的说：“现在虽然是上午，可如果贸然换路线晚上可能会出问题，上山不是小事，光靠猜测还不行。你容我先占一卦？”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反驳，只能点了点头。

龚道明随即不再耽搁，蹲下身把那根竹子道杖平放在地上后从怀里摸出了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盘腿往地上一坐，紧接着闭着眼嘴里念叨了一段听不清的咒语后，把铜钱合在掌心里轻轻摇了几下。

我们见状都安静下来，瞬间就都退开了半步围成一圈把龚道明护在最中间的位置。

眨眼间他就把铜钱在手中摇了六次，每摇一次就把铜钱往面前的泥地上一撒，用手指记下正反后继续摇。

等到第六次撒出去的时候，他盯着地面上的铜钱看了好一阵，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伸手把那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收进怀里后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山顶。

“东子真没感觉错，北面这条路上山果然大凶。”

他的声音虽然很平静，可我们都听出来了他语气中的凝重感：“卦象是‘风山渐’变卦成了‘水山蹇’。渐卦本应该是循序渐进能达成的意思，可变出蹇卦来……就是说我们会被绊住。蹇，难也，险在前也。这一卦主的是进退失据，凶险在前，硬要继续从这条路上山走的话……”

他没把话说完，马道长在旁边就皱着眉接话道：“蹇卦还有一层，主的是‘见险而能止，知矣哉’。师兄，这卦是叫咱们不能沿着这条路向上硬闯啊。”

龚道明点了点头，看着我：“看来东子的直觉没问题。我刚才也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就是说不上来，现在东子这么一说，这卦一出来我也明白了。走北边看来一定会出事，咱们还是换路吧。”

此话一出，大家也没人再反驳。

江小天把手机掏出来划拉了两下，忽然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如果从南边上山……南边……南边好像就是长白山景区大门那条线？不过你们看。”

说着说着，他就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我们看：“按照地图上标记的，天池南坡下头有条岔路国道往西南走，那儿标注的是‘头道松花江’。再往南就不行了，那就出国了。如果咱们去头道松花江那边找到一天路往山上走，那就能绕到天池南侧，那地方上还有一些河脉，还有啥玩意叫什么……龙潭。”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倒是先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道：“东哥！是龙潭！那不就是我师父他们被龙窟吐出来的长白山龙脉节点撒？！”

我有点懵逼，心里头也“咯噔”一下。

南面上去是天池和龙潭。

柳一明故意留下这个线索……是想让我去龙潭做什么？

可我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才刚想到的样子安慰道：“对！要是传说中的那个龙潭在南边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从那边上山反而可能直接找到方叔被带走的线索。就算找不到他本人，龙潭作为龙脉节点肯定也会留下痕迹！”

“那咱们现在就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