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的符文疯狂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一道、两道、三道裂纹出现在光球表面，金光从裂纹中倾泻而出，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秦昊的眼睛被金光刺得生疼，但他没有闭眼，也没有转过头去。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光球，看着它一寸一寸地裂开，看着里面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显露出来。

光球彻底碎裂的瞬间，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股威压如山岳般沉重，如海洋般浩瀚，如星空般无垠。它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人的骨头咯咯作响，让人的呼吸变得困难，让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周铁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孙小蝶脸色惨白，嘴唇在颤抖。八个黑甲士兵咬紧牙关，死死地撑着，但膝盖已经弯了下去。宇文渊的鬼瞳疯狂闪烁，银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威压在对抗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只有秦昊一个人，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最高，而是因为――那股威压认识他。

秦昊抬起头，看着那团光球碎裂后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块玉简。

紫色的玉简，半透明，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文字在游动，像是一群金色的鱼。但和普通的玉简不同，这块玉简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光晕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最终，一个白发老者从光晕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他的胡须雪白，垂到胸前，每一根都像是用最好的白玉雕成的。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低头看着秦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和欣慰。

“秦家后人，你终于来了。”

秦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老人的面孔，和他之前在断龙崖秦帝行宫壁画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九秦帝。

百万年前，秦家最后一位天帝。

他不是已经陨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具身体是什么？是一缕残魂，还是一道意念？

“不要怕。”老人似乎看穿了秦昊的心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只是老夫留在玉简中的一道残念，等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情，就会消散。”

秦昊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后世子孙秦昊，拜见先祖。”

第九秦帝摆了摆手，示意秦昊起来。“起来吧，秦家的后代不兴这一套。老夫当年在世的时候，就最讨厌那些繁文缛节。”

秦昊站起身，抬头看着第九秦帝。

老人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那种光芒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超越了这一切的某种东西。

“你手里有九块令牌。”第九秦帝的目光落在秦昊袖中的九块令牌上，“第一秦帝到第八秦帝的令牌你都集齐了，老夫的令牌你也在断龙崖拿到了。九块令牌全部集齐，说明你有资格继承老夫留下的东西。”

他伸出手，那枚紫色的玉简缓缓飘向秦昊。

“这里面封印着老夫毕生所学――超越天帝境界的禁忌之道。修炼它，你将获得对抗九大禁忌存在的能力。但修炼它，你也将承受无法想象的代价。”

秦昊接过玉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什么代价？”他问。

第九秦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

“代价就是――你的灵魂将被永远绑定在这个世界，永远无法超脱。”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会看着所有你在乎的人生老病死，看着他们一个个离你而去，而你却永远活着，永远孤独。”

秦昊握着玉简的手微微紧了紧。

这个代价，第九秦帝在断龙崖的令牌中已经提到过了。他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出了选择。他不怕孤独，因为他前世已经孤独了三万年。再多几个三万年，对他来说也只是数字而已。

“我愿意。”秦昊的声音很平静，“请先祖传法。”

第九秦帝看着他，眼中的慈爱更浓了。

“好。”老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放开心神。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忍一忍就过去了。”

秦昊闭上眼，将心神完全放开。

第九秦帝伸出手，食指抵在秦昊的眉心。

一瞬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秦昊的意识。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画，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超越了五感的直接输入。那些信息直接刻在了他的灵魂上，刻在了他的血脉中，刻在了他的每一个细胞里。从今以后，这些东西就和他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割。

秦昊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是禁忌之力在他体内刻下的烙印，比在断龙崖的时候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更加不可磨灭。

疼。

疼到了骨髓里，疼到了灵魂里。

但秦昊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知道，这种疼痛是值得的。因为每一分疼痛背后，都是一分力量。而每一分力量，都是他将来对抗仇敌的资本。

宇文渊和铁峰站在不远处，看着秦昊浑身金光缭绕的样子，眼中满是震惊和担忧。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秦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练气七层巅峰。

练气八层。

练气八层中期。

练气八层后期。

练气九层。

练气九层中期。

练气九层巅峰。

金丹……

不，没有到金丹。

金光散去，秦昊的气息在练气九层巅峰处稳稳地停了下来。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但那一步他没有迈出去――不是迈不出去，而是不想迈。

因为第九秦帝在他的意识中留下了一句话：“筑基之前，先去城西灵矿深处，把老夫留下的那件东西取出来。那件东西会帮你筑基，让你的根基比任何人都要扎实。”

秦昊睁开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那道气息凝而不散，如一条白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消散。

“恭喜主上！”铁峰单膝跪地，声音中满是激动。

八个黑甲士兵也齐齐跪地：“恭喜主上！”

宇文渊没有跪，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周铁和孙小蝶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抱着秦昊转三圈。

只有赵高，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秦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主上又变强了。从练气七层巅峰到练气九层巅峰，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这种进步速度放在武州，是前无古人的。但赵高也知道，这种进步不是没有代价的。

秦昊低头看着手中的紫色玉简，又看了看掌心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金色纹路。

第九秦帝的残念在传法完成后已经消散了，老人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空气中，融入了这片他守护了百万年的土地。

“先祖。”秦昊低声说，“您放心，秦家的仇，我来报。诸天的劫，我来挡。禁忌的存在，我来灭。”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某种庄严的誓。

墙壁上的符文渐渐暗淡下去，地面的阵法也停止了运转。九块令牌从凹槽中自动弹出，飞回秦昊手中。他一块一块地收好，贴身放置。

“走吧。”秦昊转身，朝着矿洞出口走去，“回城。”

“主上，不去拿那件东西吗？”铁峰忍不住问道。

秦昊摇了摇头。“先祖说了，筑基之前去拿。我现在还是练气期，等突破筑基再说。而且――”他顿了顿，“城西灵矿的事，赵家和太虚天宫迟早会知道。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铁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一行人走出矿洞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山谷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洗过一样。远处的天际线上，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在暮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秦昊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矿洞的入口。

那座灵矿里藏着的东西，是他这一世最重要的底牌之一。拿到它，他就有了和太虚天宫叫板的资本。拿不到它，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所以，他必须拿到。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做的是――突破筑基。

然后，去天璇圣地。

秦昊收回目光，一夹马腹，策马向武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九道身影紧紧跟随。

月光下，十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支无坚不摧的铁骑，又像是一群正在奔赴未来的追梦人。

第三十三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