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闻,一愣。
“只可惜,党仁弘辜负了朕对他的信任。”
一个党仁弘,毁了他在一州之地的所有布置。
广州都督伏法,朝廷要派遣另外的官员,顶上这个缺。
广州港口富庶,往来外商诸多,这一块,李世民不想放。
但党仁弘一走,打了李世民一个措手不及,也不得不妥协一二。
尽快派人,去稳住广州的局势,将广州重新清洗一番。
李世民意气风发,但是李复也看到了身为皇帝的李世民,在朝中的诸多无奈。
边疆,新平定的边地,曾经的律法人事,与关内诸州不同。
关内州县盘根错节,世家,乡老,旧势力层层交织。
很多事情即便是他作为皇帝,也不能一而决。
但是那些新平定的地方不同,旧有的势力被大军洗刷,朝廷的威势直接落下去。
那里,就是李世民亲自选定的试炼场。
说起党仁弘,李世民的语气稍稍沉下去,方才的兴奋也淡了大半。
“我当初寄希望党仁弘镇守广州,广州港,通往南方,南洋之底,海外商船云集,珍宝财货源源不断。”
“只要经营得当,那里,就会像扬州一样富庶。”
“但是我也没有料到,他自持劳苦,贪墨枉法,辜负我的托付。”
说起此事,李世民的眼底满是惋惜与恼怒。
“一案爆发,多年布局顷刻打乱,但是他犯的事,又不得不处理,不然,广州乌烟瘴气,成了什么样子。”
李复缓缓开口。
“人之贪恋难防,越是繁华富庶之地,财货流转繁多之地,诱惑也就越大。”
“广州靠海路通商,金银珍宝来往不断,守土官员心术一偏,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诱惑越大,也就更需要心智坚韧之人。”
李世民长叹一声。
“党仁弘,当年也是心智坚韧之人呐,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汉子,经历过那么多事........”
说着,李世民摇头。
“罢了,不提了。”
提起来,徒增伤心罢了。
李世民抬眼看着李复。
“当年广州那边,条件不算好,所以让党仁弘过去,一来是信任,二来,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愿意主动前往的人过去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商贸繁荣之地,党仁弘一出事,多少人盯着广州都督的位子。”
“都巴不得自已人前往广州去任职。”
“可若真让他们去了,海路商贸、海外往来的利益,全都会被他们慢慢拿捏。”
“朝廷好不容易稳住的海疆商路,落到门阀手中,着可不是件好事。”
世家出身者,前往广州,家族人脉随着扑过去,港口贸易的红利,渐渐的,就要流入私门了。
但是,若选派其他人,又恐资历不足。
这也是年后萦绕在李世民心头的一桩重要的事。
广州都督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呢。
“眼见着转过年来,这件事,不得不定下来了,不能继续拖下去。”李世民说道:“这件事,我心里还真有个人选。”
李复看向李世民,等着他的下文。
“去年杜如晦去世,其长子杜构在长安守孝。”
“朝廷已经决定下旨夺情。”李世民说道。
李复垂眸,微微颔首。
这是去年腊月里的时候,就有的风声了。
“朕打算让杜构,前往广州,出任广州都督。”
李复微微挑眉。
“杜构,广州都督,二哥想法不错,三省那边,能同意吗?”
这种事情,是会拿到两仪殿去议论的吧?
李世民冷笑一声。
“朕要任命杜构为广州都督,下发诏书就是了。”
“朕怎么说,三省怎么办。”
“难道,他们还要质疑杜如晦的儿子吗?”
“要知道,杜构身上的功劳,已经足够了,比长安城大部分官员身上的功劳,都要大的多。”
“去年秋收,朝廷收缴税粮,送往长安报喜的奏章,说田亩增产,是个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