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
两架直升机一前一后切入高原空域。
机舱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陆峰坐在舱门边,手里攥着地图。
高空气流颠得厉害,机身在风里摇晃不止。
周宏图在膝盖上摊开卫星照片,说道:“最后一组卫星图像是二十分钟前的。”
“目标车队三辆车,沿河谷往西推进,速度不慢。”
“河谷两侧地形,北面是冻土坡,南面是冰川融水冲出来的碎石滩。”
陆峰把地图翻了个面,问道:“他们走哪边?”
“碎石滩。”
“聪明。冻土坡太陡,车开不上去。碎石滩虽然难走,但河谷天然隐蔽,防空视野差。”
他抬起头,“追。”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南越边境密林深处。
十五个佣兵在林间小路上快速行进。
队伍拉成一列纵队,间距三米,步频很快。
领头的叫莫里斯,高卢鸡外籍军团士官。
在雇佣兵圈子里混了十五年,从黑洲打到东南亚,手上沾过的血比这支队伍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他走得很快,每隔一会儿就用匕首在树干上划一道记号。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叫劳伦斯的袋鼠国人,扛着一把改装过的m4,枪管上装了消音器。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方向,语气不怎么在意。
“头儿,你确定他们能看到这些记号?”
“看不到我就再划深点。”
莫里斯抬手又在一棵树上划了一道,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刀刃割进树皮里发出沉闷的咔嚓声,“把一整块树皮削掉,瞎子也能看见。”
“他们要是连这都发现不了,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第三个人接话。
这人叫弗里曼,米国人,负责通讯和电子对抗,背上驮着一台军用加密通讯终端。
“我倒是好奇他们能不能追上。”
弗里曼调整了一下背囊肩带,“边防那帮人咱们上次交过手,跑了三公里就喘得像风箱。”
“那是边防派出所的。”莫里斯头也不回,“正规军不一样。”
“正规军?”弗里曼嗤了一声,“上个月在东南亚,那帮人追了我们六个小时,最后连我们在哪个山头都没搞清楚。”
“这里是华夏。”莫里斯语气很平,“别拿东南亚那套比。”
弗里曼耸了耸肩,“头儿你太谨慎了。”
“就算华夏正规军追上来,等他们赶到隘口,我们早就过了山脊了。”
“过了山脊就是边境线,他们还能追到境外去?”
劳伦斯接话道:“我担心的反而是他们压根追不上。”
“万一他们跟丢了,老大那边不是白忙活了?”
“追不上就再给他们加点料。”
弗里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前面有条溪沟,过溪的时候留两个完整脚印在岸边石头上,让他们知道我们往哪儿走了。”
莫里斯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做得太假。”
“脚印留水里,岸边踩碎几片苔藓就够了。”
“明白。要自然,不能像在带路。”
弗里曼咧嘴笑了笑,嚼着口香糖继续往前走。
队伍中段的一个佣兵一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