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

玉帝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听不出情绪，“你们说说，朕该怎么办。”

殿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先开口的是李靖，他的宝塔碎了，人也老了不少，说话的时候再没了以前那种底气。

“陛下，臣以为，不能答应。那王程目无天威，得寸进尺，今日要月宫，明日就要凌霄殿。若一味退让，天庭颜面何存？”

他话音刚落，太白金星就抬起头来：“李天王此差矣。颜面重要，还是天庭存续重要？如今花果山五万妖兵枕戈待旦，王程修为深不可测，孙悟空西行功德即将圆满。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那也不能把月宫拱手送人！”

一个年轻仙官忍不住插嘴，“月宫乃天庭二十八宿之一，自开天辟地便归天庭管辖，给了那凡人，天庭还剩下什么？”

太白金星冷笑一声：“二十八宿？自嫦娥下凡之后，月宫空了十年，连个管事的都没了。

王母娘娘早就不去月宫了，那地方就是个摆设。用一个空壳子换天庭十年安稳，这笔账算不过来吗？”

又有人反对：“王程那三个条件，第一条就离谱。他要把所有手下都封仙，哪有这样的道理？

仙籍岂是随便给的？天庭编制有限，灵俸有额，他张口就要几百个仙位，天庭养得起吗？”

太白金星转头看向那人，语气冷淡：“你养不起，花果山养得起。人家要的是名分，俸禄自已出。你当人家稀罕天庭那点灵石？”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太白金继续道：“王程要的这三条，说白了就是两件事——名分和地盘。名分给他，他就有台阶下，不会继续跟天庭对着干。

地盘给他，反正东土和北俱芦洲早就不听天庭的了，西牛贺洲佛门占了七成，给不给他有区别吗？”

“那月宫呢？月宫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庭辖地。”有人不死心。

太白金星看了那人一眼，幽幽道：“月宫的主人是嫦娥。嫦娥现在是他媳妇。你告诉我，那月宫咱们还能派人去管吗？”

殿上彻底没人说话了。

玉帝靠在龙椅上，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慢。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打不打得过。

答案是打不过。

五百年前，一个孙悟空就把天宫闹了个底朝天。

五百年后，孙悟空有了功德金身，又多了个王程。

那凡人从零开始，只用了十年就聚起了五万妖兵，统一了三洲妖族。

而他这个玉帝，连一个牛魔王都镇不住。

他终于睁开眼，缓缓坐直了身子。

“太白金星。”

“臣在。”

“你再跑一趟花果山。”

殿中哗然。

玉帝扫了一眼那些人，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议论：“告诉王程，他的条件，朕答应了。但朕也有一个条件——他入主月宫之后，必须挂天庭的职衔。

朕封他‘太阴星君’，位列仙班正一品。从今往后，月宫归他管，但名义上，月宫还是天庭的。”

太白金星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至于仙籍……”

玉帝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苦涩，“让他报个名单上来。朕批。”

满殿仙官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攥紧了拳头。

但再没人敢公开反对。

玉帝站起身来，转身朝后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另外，告诉王程，朕要他一个承诺——有生之年，不得踏入南天门一步。朕不想再看见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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