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没说话，只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什么条件都答应？”他问。

“什么都答应。”太白金星重复了一遍，“只要不太过分。”

王程笑了，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花果山上下一片忙碌，蜘蛛七姐妹在远处指挥着一队新兵搬运灵矿，玉兔精正追着一只小猴子满山跑，银铃响了一路。

嫦娥站在老松树下跟国王说话，铁扇公主抱着小烈在旁边指指点点，大概又在数落孩子淘气。

王程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太白金星。

“行。”他说，“我的条件很简单。”

太白金星赶紧掏出玉简准备记录。

“第一，我的人，全部成仙。我说的是所有人。”

王程一字一顿，“我的女人，我的兄弟，我的手下。只要是花果山的人，天庭要给他们正儿八经的仙籍，不是散仙，是有俸禄有编制的真仙。”

太白金星的手抖了一下：“这……”

“第二，”王程没给他插嘴的机会，“我要月宫。”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月宫？”

“对。月宫归我管。嫦娥本来就是月宫之主，她嫁给我了，月宫自然就是我的。

我要天庭把月宫的管辖权正式划给我，从此以后，月宫的一切事务，天庭不得过问。”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想说月宫那是天庭的，是王母娘娘的地盘，怎么可能说给就给？

可他又想起来，嫦娥十年前就跟王程走了，月宫现在本来就没人管，荒在那儿十年了，王母早就不去月宫了。

“第三，”王程继续说，“我归顺之后，花果山的一切照旧。我的人我自已管，我的地盘我自已守，天庭不得干涉。

你封我个官也行，不封也行，我无所谓。但以后东土、北俱芦洲、西牛贺洲的妖族事务，我说了算。”

太白金星把这三条记完，整个人已经不会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问了出来：“王山主，这……您这归顺，跟不归顺，有区别吗？”

“有啊。”

王程认真地说，“归顺了，我就不打天庭了。你们还能在凌霄宝殿上坐得安稳。不归顺，我今天就能把南天门拆了。”

太白金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玉简收好，站起来。

“老朽这就回去禀报玉帝。”

他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更重，整个人像被这三条压弯了腰。

玉帝听完太白金星的禀报，很久没说话。

凌霄宝殿上，满殿仙官屏息凝神，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玉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脸色从青到红，从红到白，最后定格在一种灰败的土色。

“他要朕把月宫给他。”

玉帝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他要朕把嫦娥和那些女人全部封仙。他要朕承认他对三洲妖族的统治。朕这个玉帝，还剩下什么？”

没人敢答话。

太白金星跪在下面，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发颤：“陛下，若不答应……花果山那五万妖兵，还有王程本人和孙悟空……天庭当真挡不住。”

“孙悟空还没回来呢！”

玉帝忽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烦躁。

太白金星没抬头：“陛下，孙悟空跟着取经人走了十年，功德圆满了，修为只会更恐怖。再加上王程……两人联手，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殿中又安静了。

玉帝坐在凌霄宝殿上，御案上摆着那份太白金星记录的玉简。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次看完都沉默更久。

殿中几十个仙官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剩玉帝指尖敲击玉案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