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山被押入地牢,看到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樵夫”时。
他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全招了。
他承认自己就是“莲心”。
五年前,他远在关中的妻儿,被白莲教控制,被逼无奈,只能成为白莲教的棋子。
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之便,一直在暗中记录:
军械司的火药配方、炮弹规格,甚至连蒸汽机的一些关键零件尺寸,都通过死信箱的方式,传递给了“无生老母”的联络人。
最让秦烈感到愤怒的是——
他刚刚才拍板定下的第三代蒸汽机,其中一部分核心的传动齿轮参数,已经被泄露了出去!
“砰!”
秦烈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铁木桌案,瞬间布满裂纹。
“传我将令!将此贼在军械司门口,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秦烈怒吼道,“军械司即刻起,进入最高保密状态,任何人出入,必须双人同行,三级审批!”
然而,就在审讯的最后,已经彻底崩溃的刘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哆哆嗦嗦地说出的一句话,让秦烈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浇上了一层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刘山说:“无生老母”的联络人,曾经在一次接头时,无意中透露过一句话。
“秦烈身边最亲近的人中,有一个,是我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个最恶毒的诅咒,重重地砸在了秦烈的心头。
是离间之计?
还是确有其事?
他看向地牢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第一次感觉,自己身边,似乎也围绕着一层冰冷浓雾。
当晚,书房的灯,彻夜未熄。
“秦烈身边最亲近的人中,有一个,是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秦烈的心里。
他坐在书房里,一夜未睡。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过滤了一遍。
霍无病、谢天命、黑塔、赵云龙、拓跋玉、柳如烟、赵灵儿、铁兰……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一路闯过来的。
每一个都曾为他拼过命。
每一个都与西凉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想不出谁有背叛的理由,也找不到任何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
这会不会是那个“无生老母”的离间之计?
故意抛出这么一句话,来动摇自己的心神,让自己陷入猜忌和内耗?
可能性很大!
但秦烈不敢赌!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天亮时分,他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暂时压下,不告诉任何人,除了霍红缨。
他需要霍红缨这双最隐秘的眼睛,在暗中不动声色地观察所有人。
而他自己,则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
如果内奸真的存在,早晚会露出马脚。
他现在要做的,是补救。
“墨旬!”
秦烈叫来了精神萎靡的军械总管。
“主公,属下有罪!”
墨旬一进来就跪下了,第三代蒸汽机的图纸泄露,他难辞其咎。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秦烈把他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