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主,已经成为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时……”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口,没有再说下去。
当夜,陆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命自己最心腹的家将,将孙子陆逊之,和府中所有的家眷。
打包了最值钱的细软,趁着夜色,从防守最松懈的东门,秘密送出了城。
在城外,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夜枭营暗探,接应了他们。
在给孙子的告别信中,陆伯只写了一行字。
“去投秦王,好好活着,为我陆家,延续血脉。”
旗舰“镇远号”上,霍红缨将瑟瑟发抖的陆逊之,带到了秦烈面前。
秦烈看完了陆伯的信,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亲自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陆逊之。
“你祖父,是个值得尊敬的忠臣。”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好生安顿陆逊之和他的家人,以贵宾之礼相待。
他对身旁的铁兰说道:“陆伯送走家人,这是下定决心,要以死殉国了。”
“这种人,我尊敬他。”
“传我将令,三日后,总攻金陵。”
“但有一条,攻城之时,所有将士,务必尽力生擒陆伯,不可伤其性命!”
铁兰点了点头,眼中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敬佩。
围城第三日,天刚蒙蒙亮。
秦烈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作战计划,简单而粗暴,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远程火力清除。
以十艘铁甲舰,和岸上部署的野战炮,集中火力,先行摧毁金陵西城墙上,那十五门对舰队唯一能构成威胁的青铜重炮。
第二阶段,地面强攻。
一旦城墙上的远程火力被拔除,立即由黑塔率领的陌刀营和铁浮屠,从缺口处,发动毁灭性的地面攻击。
“呜——”
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十艘蒸汽铁甲舰,缓缓驶至,距离金陵西城墙炮火射程之外,仅仅五十步的地方,依次下锚。
这个距离,对于吴军的青铜炮来说,已经是极限射程。
而对于西凉军装备的线膛炮来说,却正是威力最大的精准射击距离。
城墙之上,吴军的炮手在军官的催促下,率先开了火。
“轰!轰!轰!”
十五门青铜弗朗机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实心的铁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无力的抛物线,稀稀拉拉地砸向铁甲舰。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铁弹,砸在铁甲舰用天然气炼钢法,锻造出的新型百炼钢外壳上。
只迸发出一串串火星,留下一片片浅浅的凹痕。
然后便无力地弹开,落入江中。
根本无法击穿!
“现在该我们了。”
旗舰“镇远号”上,秦烈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张定波猛地挥下令旗。
“开火!”
“轰隆隆!”
安装在铁甲舰上的百门重炮,和岸上的五十门野战炮。
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一次,西凉军使用的,是专门用来对付工事的穿甲弹!
呼啸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覆盖了整个西城墙。
那些由砖石垒砌的炮台,在穿甲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开粉碎!
不到半个时辰,十五门青铜重炮,连同它们周围的炮手和工事,被全部摧毁,化为一堆冒着黑烟的残骸。
整个西城墙,被轰得千疮百孔,死伤枕藉。
吴王府内,赵辟听着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炮声,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