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就在秦烈以为无计可施的时候,棋仙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光芒。
“有。”他说,“有一个办法,一个需要赌上一切的办法。”
他直视着秦烈的眼睛,沉声道:“王爷,请允许我,带领天机阁十名最精锐的死士,潜入京城,为您取回卷轴!”
这几乎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自杀式任务。
棋仙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平静决绝。
“我在天机阁,潜伏了十五年,日夜盼望的,就是这一天。”
“老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秦家对我有再造之德。”
“这份恩情,棋仙我愿以命相报!”
说完,他便要跪下。
秦烈一把扶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承诺,在阴影中蛰伏了十五年的中年人,心中百感交集。
“起来。”秦烈朗声道。
“我秦烈麾下,没有需要靠送死,去换取胜利的道理。”
“你的命,比那卷轴,值钱得多。”
他否决了棋仙的方案。
他不是那种,只会让手下去送死的主公。
“既然拿不到卷轴,那我们就让卷轴,变成一张废纸。”
秦烈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审讯报告上。
他指着报告中,那十三名被捕的靖难军后裔的名单,对棋仙下达了一个,让后者完全意想不到的命令。
“把这十三个人,分别单独关押。”
“不准审,不准打,更不准杀。”
“只做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让他们在西凉的家人,一个个地,去见他们。”
棋仙愣住了。
他完全没搞懂,秦烈的意图。
让家人去见面?这是什么路数?
难道指望用几滴眼泪,几句哭诉,就能瓦解,靖难军百年传承的钢铁意志?这未免也太天真了。
“王爷,这……恐怕无用。”棋仙忍不住提醒道。
“靖难军的训练,第一课就是断绝亲情。”
“在他们心中,使命高于一切,包括父母妻儿的性命。”
“以前是,现在未必了。”秦烈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金陵城内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棋仙,你告诉我,百年前的忠诚,是什么?”
棋仙一怔,答道:“是对太祖皇帝的忠诚,是对大乾江山的忠诚。”
“说得对。”秦烈点头,“但那份忠诚,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太祖皇帝能给他们带来安稳的生活,大乾江山能庇护他们的家人。”
“可现在呢?大乾已经烂到了根子里,赵氏皇族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视百姓如草芥。”
“而我西凉,给了他们什么?”
秦烈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棋仙。
“我给了他们土地,给了他们工作,给了他们公平的税收。”
“他们的孩子,可以在我的学堂里免费读书,无论男女。”
“他们的妻子,可以在我的工坊里做工赚钱,活得有尊严。”
“他们的邻居,在我的集市上做买卖,不用再受官吏盘剥。”
“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未来,所有的一切……”
“都已经和我西凉,和我秦烈,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你说,当百年前虚无缥缈的忠诚,和眼前实实在在的生活,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会怎么选?”
秦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棋仙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了秦烈的真正意图。
这不是策反,这是诛心。
秦烈要用亲情,用现实,用那些最朴素、最真实的人性——
去撕裂他们内心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忠诚防线。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