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结果出来了。
十三名被捕的靖难军后裔中,有九人,在与家人见过三面之后,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妻子,哭诉着家中没有男人如何艰难。
他们的孩子,抱着他们的腿,问爹爹为什么不回家。
他们的老母亲,跪在地上求他们,不要再做什么“大乾忠臣”,只求他们好好活下去。
一个在审讯中宁死不屈的硬汉,在看到自己五岁的女儿。
怯生生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在西凉学堂里,发的麦芽糖,说要留给爹爹吃的时候。
当场嚎啕大哭,跪在地上,将一切都招了。
最终,九人选择了归顺,交出了他们所知道的一切联络暗语和接头方式。
剩下的四人,依旧宁死不屈。
他们或是了无牵挂的孤家寡人,或是意志确实坚如磐石。
秦烈信守承诺,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单独软禁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
但彻底断绝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活人无法传信,李国忠就永远无法确定,他布下的暗线,到底有多少已经暴露。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损失,更让他难受。
利用那九人交出的联络暗语,霍红缨的天机阁,和拓跋玉的夜枭营,双管齐下。
联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甄别与策反行动。
一个月内,分布在西凉、蜀地、荆州和吴地境内的四十七名靖难军潜伏者,被一一锁定。
其中三十九人,在西凉官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和现实生活的巨大压力下,选择了归顺。
剩下的八人,则被秘密软禁。
至此,秦烈所控制的广袤疆域之内,靖难军这颗埋藏了百年的毒瘤,基本上被清除了。
但秦烈知道,这还没完。
靖难军在京城和中原腹地的核心力量,依然完好无损。
李国忠手里的那枚金令,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可以随时调动那些死忠分子,执行不计后果的暗杀或破坏任务。
他必须在北伐之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否则,大军北上,后院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以为,秦烈会用更凌厉的手段,对京城展开报复。
然而,秦烈却再次不走寻常路。
他不打算用武力,不打算用计谋。
他要给李国忠,给京城那些剩下的靖难军,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金陵,太平门广场。
秦烈下令,在此地召集军民二十万人,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开宣告。
当天,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西凉的士兵,金陵的百姓,新归附的官员,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中原士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
秦烈身着王袍,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开场白,而是直接展开一卷早已拟好的黄绸布告。以洪亮的声音,向天下宣告——
《新朝约法》十二条!
“第一条!”
“凡前朝文武官员,主动归顺者,保留原有品级,经考核后,择优录用,绝不因旧事追究!”
“第二条!”
“凡靖难军后裔,选择归顺者,既往不咎,其家人亲属,按地方百姓标准,享受西凉一切新政权利,无人可欺!”
“第三条!”
“凡前朝赵氏皇族成员,只要不主动抗拒新朝,一律保全性命,并保留其名下基本田产商铺,使其衣食无忧!”
“第四条!大赦天下!”
“凡因战乱、灾荒积欠前朝赋税者,一笔勾销,减免各地赋税一年!”
“第五条!”
“废除前朝一切苛捐杂税,包括人头税、过路税、商贾重税!”
“天下税制,统一推行西凉摊丁入亩,一体纳粮之新法!”
“第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