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看着黑塔，缓缓说道：“中路军，由我亲率。”

“以铁浮屠五千，神机营两万，及所有红衣野战炮为核心。”

“不走陆路，全军登船，搭乘蒸汽铁甲舰队，溯大运河，直取京城！”

这是一条最短，也最凶险的路线。

水路虽然快捷，但也意味着，一旦受阻，大军将进退两难。

这是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了铁甲舰队的绝对优势之上。

“黑塔！”秦烈叫出了他的名字。

“王爷！”黑塔上前一步，双眼放光，他以为，这最荣耀的先锋任务，非他莫属。

然而，秦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你，留下。”

“什么？”黑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你让我留下？”

“北伐……灭国之战，你不带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委屈。

“对，你留下。”秦烈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走到黑塔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猛将前，沉声道：“黑塔，你听我说。”

“南方四地，西凉、蜀地、荆州、吴地，刚刚平定，地盘太大，人心未稳。”

“必须有一员我最信任的悍将，坐镇后方，震慑四方宵小。”

“这个人，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

“而且……”秦烈指了指地图的西边。

“大食帝国的威胁，随时可能从葱岭爆发。”

“拓跋玉虽然能干，但她手里的兵力有限。”

“一旦西域有变，我需要你能在第一时间，率领大军，西进增援。你坐镇后方，我才能安心北伐，你明白吗？”

黑塔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他知道秦烈说得都对。

可是，不能跟着秦烈一起，去打下那座代表着，天下最高权力的京城。

不能亲眼看着秦烈坐上那个位置。

他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像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微红，声音嗡嗡道：“王爷，俺听你的。”

“但是……你答应俺，那个位置，你一定要坐上去！”

“俺……俺在金陵，等你回来！”

秦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兄弟之间，无需多。

出征的前一夜，赵灵儿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动容的决定。

她选择留在金陵，而非随军北伐。

秦烈本想带她一起，让她亲眼见证自己登顶天下的那一刻。

但赵灵儿却摇了摇头。

“王爷！”她在帅帐中，看着正在整理行装的秦烈，轻声说道。

“金陵是六朝古都，政治象征意义，比任何一座城池都重要。”

“这里刚刚经历战乱，民心需要安抚，政务需要梳理。”

“江南富庶，是天下钱粮的根本，更需要稳定。”

“我留下，主持内政，比跟在你身边，更有价值。”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这个曾经需要躲在秦烈身后，寻求庇护的大乾公主。

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为他分担天下的王妃。

秦烈默默地凝视了她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他贴身佩戴了多年的，用狼牙制成的护身符，亲自系在了赵灵儿的手腕上。

“等我。”

赵灵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去吧，给我带个好消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