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跟了秦烈最久的莽汉。
那个扛着两根门栓,就能大杀四方的猛人。
中毒了?!
秦烈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黑塔的命应该不会有事。
西凉的军医水平,和药材储备,比吐蕃强得多。
毒入骨头虽然麻烦,但不至于致命。
但这一刀,扎在了秦烈的心口上。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魁。”
“属下在!”
“点齐一万铁浮屠,两万神机营。三天后出发。”
“目标——大雪山。”
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仗,我亲自打。”
大军出发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冷了。
秦烈骑着黑风,走在最前面。
一万铁浮屠和两万神机营,排成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在雪山脚下的荒原上缓缓推进。
每个士兵身上,都穿着双层羊毛内衬的保暖衣,脖子上挂着牛皮氧气袋。
水壶里,灌的是热腾腾的红景天汤药。
战马的蹄子,全都换上了带铁钉的防滑马蹄铁。
这是秦烈,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成果。
但真到了海拔三千米以上的时候,那些准备还是显得不够用。
先是战马开始喘粗气,跑不快了。
然后是士兵。
“头……头疼……”一个年轻的士兵,捂着脑袋蹲了下来,脸色发青。
“吸氧!”旁边的什长,赶紧把氧气袋塞到他嘴里。
士兵吸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脚步明显虚浮。
这种情况,在队伍中越来越普遍。
秦烈自己也不好受。
他感觉脑壳里像塞了一块铁,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是主帅。
他要是倒了,全军的士气就崩了。
“再往前十里就是山口。”铁兰看着地图禀告。
“斥候报告,吐蕃先锋三万人,就驻扎在山口那边。”
“三万?”秦烈吐了一口白气,“他们觉得三万人就够了?”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咱们到了这个海拔就成软脚虾了。”陈魁接了一句。
秦烈冷笑。
“那就让他们看看,软脚虾长什么样。”
两个时辰后,西凉军翻过一道冰碛山脊,看到了对面的吐蕃大军。
吐蕃骑兵,驻扎在山口另一侧的平坦冰原上,三万人马排列整齐。
他们穿着厚重的皮裘和铁甲,手持弯刀和长矛。
胯下的高原战马,膘肥体壮。
一面巨大的经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吐蕃先锋将领桑野,骑着一匹白色大马走到阵前。
远远地看着,山脊上出现的西凉军。
他笑了。
在他看来,翻过大雪山的这些大乾人,已经半死不活了。
看他们的样子,走路都打晃,还打什么仗?
“勇士们!”桑野举起弯刀大喊。
“天神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中原人,送到了我们面前!”
“今天,让我们用他们的血,祭祀长生天!”
三万吐蕃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
然后,冲锋正式开始了。
三万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了过来。
马蹄踩在冰面上的声响,汇成一阵阵闷雷。
惊天动地,声势浩大。
“主公,他们冲过来了!”陈魁紧张地握着刀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