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面色凝重道，“我今天把这些告诉你，是想提醒秦王。”

“如果你只把眼睛，盯着中原的内战，而忽略了来自海上的威胁。”

“那么就算你将来统一了天下，恐怕也要面临，来自海洋的致命一击。”

霍无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情报，是西凉的情报网，也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秦烈却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赵恒说的是对的。

在他前世的历史记忆中，那个曾经辉煌灿烂的华夏文明。

正是因为从那个时代开始，逐渐忽略了海洋，闭关锁国。

才在数百年后，遭受了那段长达百年的屈辱。

但他同样也清楚，赵恒说这番话的真正目的。

赵恒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

他想通过这个警告，让自己承认他在南洋的独立地位，让他成为西凉在海上方向的一道屏障。

以此换取他在中原争霸中，隔岸观火，甚至分一杯羹的资格。

这是一个阳谋。

秦烈没有当场答复赵恒，而是放下了酒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如果，我给你造船的技术，给你铁甲舰的图纸，甚至给你驱动铁甲舰的蒸汽机——”

秦烈盯着赵恒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能替我，守住南洋吗？”

赵恒瞳孔微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设想过无数种秦烈可能的反应——怀疑、防备、压制……

甚至直接将他扣留，当做人质。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烈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不是试探，也不是拉拢。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赐予。

他竟然要把自己最核心，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就这么抛出来？

赵灵儿也紧张地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谈判。

她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她能感觉到——

这杯酒喝完，她大哥和她夫君之间的关系，将走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赵恒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赵灵儿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秦王说的是真的，我赵恒，愿以性命担保，南洋一日有我，蛮夷便一日不敢踏入中原半步！”

秦烈笑了，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那就先喝完这杯酒。”

“明天，我带你去看真正的蒸汽铁甲舰。”

第二天，秦烈履行了他的诺。

他亲自带着赵恒，参观了锦官城郊外那座规模宏大，日夜烟火不熄的钢铁厂。

参观了戒备森严，不断有新式武器被研发出来的军械司。

还带他，去看了那条正在向关中延伸的铁路线。

以及在试验线上，来回奔驰的蒸汽机车。

赵恒全程面色凝重，一不发。

他看得越多，心里就越是沉默。

他在南洋流亡多年，和那些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打过不少交道。

见过他们的坚船利炮，自以为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

但今天，秦烈所展示的一切——

无论是那轰鸣作响的蒸汽锻锤，还是那能日行数百里的钢铁巨龙，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器代差了，这是一种文明形态的碾压。

直到他站在镜月湖畔，亲眼看到那艘庞大的蒸汽铁甲舰。

在没有船帆和船桨的情况下，仅靠着两侧巨大的明轮转动，就在湖面上劈波斩浪，掀起滔天巨浪时。

他才终于说出了一句发自内心的话。

“我在南洋，和那些西洋人打了三年，一直以为他们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现在看来……”赵恒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秦烈，眼神复杂。

“真正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就在我面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