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有人?”赵谦问。
“岂止有人。”李国忠压低了声音。
“他们在中原各省的地下教众,不下三十万。”
“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失业的匠人、活不下去的佃户。”
“这些年秦烈搅得天下大乱,白莲教趁势吸纳了大量信众,实力比百年前更甚。”
赵谦咽了口唾沫。
“你想让朕……让朕……跟邪教合作?”
“陛下,白莲教的教众,恨秦烈入骨。”
李国忠的逻辑很清楚。
秦烈推行新政,修铁路、建工厂、开学院,表面上风光无限。
但每一项革新的背后,都有大量被碾碎的旧秩序受害者。
那些被蒸汽纺织机淘汰的织工……
被摊丁入亩夺去隐田的世家佃户……
被铁路占了祖坟的村民……
这些人的愤怒,总得有个出口。
白莲教,就是那个出口。
“臣的计划是:利用白莲教的人手,在蜀地和西凉腹地,同时发动暴乱。”
“烧铁路,炸工厂,杀官吏。”
“让秦烈的后方,乱成一锅粥。”
“他有再多的铁甲舰、蒸汽机,也得先回头灭火。”
“而陛下趁这个窗口——御驾亲征。”
赵谦浑身一震。
御驾亲征?
就凭他手里那点残兵败将?
李国忠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陛下不必亲自上阵。”
“御驾亲征只是个名头,用来凝聚最后的人心。”
“真正打仗的人,臣已经找好了。”
“谁?”
“吴王赵辟。”
听到这个名字,赵谦眉头大皱。
吴王那个墙头草,韩世雄死后,就一直缩在封地里装死,连使者都不派了。
李国忠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
“这是昨天刚到的吴王亲笔信。”
“他愿意交出封地的全部兵权和财权,条件只有一个——保他一家老小的命。”
赵谦拿过信,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吴王赵辟在信中的措辞,极其卑微,近乎哀求。
他说韩世雄的死,让他彻底想明白了,以一域之力对抗秦烈,等于自寻死路。
但如果朝廷和白莲教,能在秦烈后方捅上一刀。他愿意倾全部家底,出兵二十万,从东面夹攻汉中。
“二十万?他哪来的二十万?”赵谦满脸不信。
“吴地富庶,丁口稠密。”
“赵辟这些年明面上缩着头,暗地里一直在扩军。”
李国忠解释道:“加上楚王赵交,在水师覆灭后,逃到吴地的残部,凑二十万不成问题。”
赵谦把信放下,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赌徒,看到最后一把筹码时的疯狂。
“好。”
赵谦站起来,金砖在他脚下,磕得咣咣响。
“李卿,朕把一切都交给你。”
“生死成败,就赌这一把。”
同一天夜里,锦官城。
秦烈在书房里,翻看霍红缨送来的最新情报汇总。
“白莲教?”他把那页纸抽出来,举到灯下。
霍红缨站在书案前,汇报得很简短。
“京城那边的暗桩回报,李国忠最近频繁接触,一些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
“其中有几个,身上带着白莲教的隐秘标记。”
“另外,中原六省的流民营里,最近出现了大量散布谣的人。”
“说秦王修铁路,是要挖断龙脉,建工厂,是要用活人炼丹。”
“谣传播的速度很快,而且套路很统一,明显有组织。”
秦烈把纸放下。
“白莲教的底细,摸清了没有?”
“还在查。”霍红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