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教派的组织结构,极其隐秘,各地教众互不统属,只听最上面那个叫圣母的人调遣。”
“但圣母是谁,长什么样,在哪里,目前一无所知。”
秦烈敲了敲桌面,没急着下结论。
白莲教这种东西,前世的历史课本上,写得明明白白。
杀是杀不完的,越杀,信的人越多。
但放任不管,又会从内部把自己蛀空。
“通知柳如烟。”秦烈沉吟道。
“从明天起,铁路沿线所有市镇,粮价再降一成。”
“招工的日薪,再涨两文钱。”
霍红缨一愣。
“主公的意思是——”
“白莲教能拉到人,靠的不是什么神仙法术,是饿肚子。”秦烈撇撇嘴。
“只要老百姓吃得饱、赚得到钱,谁有功夫,去拜什么圣母?”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但对那些核心的传教骨干,不用客气。抓到就杀,不需要审。”
霍红缨领命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烈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熄灯休息,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赵灵儿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身后跟着铁兰。
“这么晚还没睡?”
赵灵儿把碗放在桌上,看见桌面上散落的情报纸,眉头微蹙。
秦烈没遮掩,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你白天跑了一天的账房,也该早些歇着。”
赵灵儿没接这茬,伸手翻了翻桌上的纸。
她的目光停在“白莲教”三个字上,想了想,说了句让秦烈意外的话。
“这个教,我小时候听太后她老人家提过。”
秦烈放下勺子。
“太后说,白莲教不是一个教派,是一口棺材。”
赵灵儿的声音很轻,“每当天下要变的时候,这口棺材就会打开。”
“里面爬出来的不是神仙,是蛆虫。”
“但蛆虫能把一具尸体,啃得干干净净。”
秦烈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老太后是个聪明人。”
赵灵儿微微一笑,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催他把银耳羹喝完就走了。
铁兰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秦烈正对着灯火出神,手里那碗银耳羹,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
李国忠的动作,比秦烈预想的要快。
白莲教的暴乱,在十天后同时爆发。
不是在蜀地,不是在西凉,而是在汉中。
三千多名白莲教信众,趁着夜色,从四面八方,涌向汉中城南的铁路工地。
他们手持火把和农具,在教首的带领下,高喊“灭妖除魔”的口号。
点燃了两座蒸汽抽水机房,砸毁了三里已经铺好的铁轨。
驻守汉中的赵云龙,反应很快。
半个时辰内,就调集了两千兵力,赶到现场。
但他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些人不是士兵,是百姓。
老人、妇女、半大的孩子,夹杂在青壮年当中。
哭嚎着、叫喊着,往火里扔柴禾。
有些人的眼神,已经不太正常,像被什么东西附了体,根本不怕刀枪。
赵云龙举着刀,站在队伍最前面,迟迟没有下令冲锋。
“将军,怎么办?”副将急得嗓子冒烟。
“先包围,不许放箭。”赵云龙牙关咬得紧。
“可他们还在烧!”
“我说了——不许放箭!”
赵云龙是带过兵、上过阵的人。
他砍过花剌子人的脑袋,踩过吐蕃人的尸体,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手软。
但对着一群饿得皮包骨头,被人骗来送死的老百姓动刀……
他完全下不去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