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的第一次进攻,才被勉强击退。
但赵云龙清点战损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一夜的战斗,守军伤亡超过三百人。
更重要的是,火枪的弹药和火炮的炮弹,消耗了库存的将近一成。
秦烈在锦官城收到这份战报后,立刻就明白了韩青的真正策略。
消耗战!
韩青根本不指望,一次就能攻下汉中城。
他的目的,就是通过这种持续不断,高强度的攻防。
来大量消耗,汉中守军的弹药和有生力量。
汉中棱堡再坚固,一旦没有了弹药,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墙。
到时候,他就可以用十倍的兵力,将汉中城活活堆平。
“不能再等了!”秦烈当机立断。
他决定,亲率西凉的绝对主力,北上支援汉中。
他紧急从刚刚平定的荆州,抽调黑塔率领的一万五千陌刀营,和全部的铁浮屠重骑兵。
通过长江水路,紧急向汉中方向运兵。
而他自己,则率领最精锐的神机营,带上所有的野战炮。
准备沿铁路北上,以最快的速度,驰援汉中。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那条被寄予厚望的铁路,在蜀地北段,被白莲教炸毁的两处关键桥梁,尚未完全修复。
秦烈的部队,不得不在铁路的断裂处,换乘马匹,徒步行军。
仅仅是这一段路,就足足耽误了三天宝贵的时间。
在行军的途中,秦烈收到了,赵云龙发来的第二份紧急军报。
韩青的壕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城墙只有二百步的距离。
他改变了战术,不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而是每到夜晚,就派出小股部队,对城墙进行不间断的骚扰攻击。
虽然造不成太大伤亡,但却让城头的守军,已经连续十天,无法得到正常的休息。
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行军的第五天夜里,秦烈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接到了一封出乎他预料的信。
信不是战报,而是一封私信,署名,竟然是韩青。
信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字迹工整,措辞恭敬。
信中,韩青称自己对秦烈仰慕已久,认为秦烈才是能终结这乱世的真英雄。
此次领兵前来,实乃奉朝廷之命,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在信的末尾,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奇特的请求:
“若此战韩青不幸兵败,恳请秦王看在家父,亦是一代名将的份上。”
“善待我麾下的二十万将士。”
“他们,大多是被朝廷强征而来的,中原良家子弟,罪不至死。”
秦烈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信,只是将这封信,小心地折好,收入了怀中。
他对身边的铁兰说了一句:“如果这个韩青,不是站在我的对面。”
“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招到我的麾下。”
铁兰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管他什么青的白的,等俺的流星锤到了,一锤就能给他砸成肉饼。”
大军继续日夜兼程。
当他们抵达,汉中以南八十里时。
秦烈收到了赵云龙派人送来的,最后一封紧急军报。
信使浑身是血,显然是冲破了重重拦截才送出来的。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弹药,将在三日后耗尽。”
秦烈攥紧了那张薄薄的信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传我将令!”
“全军不惜马力,丢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昼夜兼程!”
“三天之内,必须赶到汉中!”
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终极决战,已然箭在弦上。
汉中城外,杀声震天。
当秦烈率领的援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出现在韩青大营的侧后方时。
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韩青站在高高的帅台上,用千里镜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玄鸟大旗。
看着旗帜下,那如同钢铁森林一般的铁浮屠和陌刀营。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果断下令,收缩正在壕沟中进攻的兵力,全部撤回主营。
依托营寨和盾车,摆出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
秦烈也没有选择立刻入城休整,而是在距离韩青大营十里之外的地方。
直接安营列阵,形成了一个对韩青大营的反包围态势。
他派人,将韩青之前送来的那封私信,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但在信封里,附上了他自己的一封回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