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在金陵停留期间，难得地有了几天清闲。

政务上，有谢天命和一众新招揽的能臣处理。

经济上，有柳如烟坐镇。

内政和情报，又有赵灵儿和霍红缨，各司其职。

他第一次，有了当一个“甩手掌柜”的感觉。

这天傍晚，赵灵儿拉着他，换上便装，在秦淮河畔散步。

战火的阴霾早已散去，河两岸的酒楼茶肆，重新挂上了五彩的灯笼，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画舫之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与岸边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真好啊。”赵灵儿看着眼前的景象，由衷地感叹道。

“以后会更好。”秦烈牵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两人沉默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忽然，赵灵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秦烈，轻声问道：“你想过自己将来叫什么吗？”

秦烈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赵灵儿嫣然一笑：“我说的是年号。”

秦烈怔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从死囚营里，艰难爬出来的那一刻起。

他想的，只是活下去，只是复仇，只是打赢一场又一场的仗。

至于称帝，至于年号，这些对他来说，都太过遥远和虚幻。

他看着赵灵儿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满是期待和憧憬。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年号……

那不仅仅是一个君王的代号，更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是他想为这个天下，带来什么的最终注解。

良久，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永兴。”

永远的，兴盛。

赵灵儿在口中默念着这两个字，眼中泛起了光彩。

然而，这片刻的温情，很快就被打破了。

铁兰的身影，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桥头。

她的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紧张和凝重。

“王爷！”她快步走来，将一卷用火漆封口的信筒，递到秦烈手中。

“高原八百里加急！”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撕开火漆，取出信纸。

信是拓跋玉亲笔所写。

信中说，吐蕃叛军首领松赞，在被苍狼军和夜枭营，围困于一处冰川谷地近一个月后，已知末日来临。

但他并未束手就擒，而是在临死前，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

他派出了自己最后的亲信，带着大量的黄金和一封亲笔信。

向更西方的，那个传说中无比强大的大食帝国，派出了求援的使者！

松赞在信中，极尽夸大之词，声称东方出现了一个拥有“天神武器”的魔王，正在征服整个世界。

他恳请大食帝国的哈里发，出兵东征，讨伐这个“魔王”。

并许诺，事成之后，他愿将整个吐蕃高原，乃至更东边的西域三十六国，全部拱手相让！

秦烈的表情，从温柔，骤然变为冷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食帝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这个时代，全世界最强大、最富庶、也最具侵略性的军事力量。

一旦他们被松赞的谎所蛊惑，被东方的财富所吸引。

那么，西凉将要面对的，就不再是内战，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来自东西方两个庞大帝国之间的生死对决。

西域的防线，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他必须在大食帝国，做出实质性反应之前，结束中原的内战。

然后统一所有力量，去迎接这场可能到来的，来自世界另一端的风暴。

“北伐……”秦烈将信纸捏成一团，语气冷冽道，“不能再等了。”

金陵，王府，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