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曾向王爷求一把刀,如今,这把刀,也该到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秦烈看着这行娟秀,却又透着冰冷杀意的文字,眉头微皱。
他记得,当初在青城山,收服沈清时,他许下的条件——
允许她,亲手了结自己的灭门仇人,李国忠。
作为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他不能食。
但,作为一个即将登基的新朝之主。
他又不能简单地,将一个前朝丞相,交给一个江湖女子私下处决。
他需要将这件事,做得体面,做得合法,做得足以向天下人交代。
“传我王令。”秦烈对身边的侍卫说道,“在京城南校场,搭建审判台。”
“三日后,对前朝罪臣李国忠,进行公开审判!”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为之轰动。
审判,持续了整整三天。
赵灵儿,也为此事,特地从金陵赶回京城。
她亲自带着,十几名新培养出来的女官,夜以继日,将李国忠二十年来,所犯下的所有罪状,整理成了厚厚的一大卷宗。
构陷太子赵恒,导致其流亡海外;
毒杀兵部尚书等一众忠良,安插亲信,把持朝政;
与吐蕃和满伯夷等外敌,暗通款曲,出卖军情,换取支持;
在幕后操纵白莲教,以邪说蛊惑人心,在各地制造动乱,祸害百姓;
下令制造“天火”,企图焚毁西凉铁路与工厂,断绝西凉命脉;
动用靖难军,在京城埋设炸药,企图在城破之时,将百万军民,一同焚为灰烬……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当负责宣读罪状的官员,用洪亮的声音,将这些令人发指的罪行,公之于众时。
台下数万旁听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和咒骂。
无数人,将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块……
狠狠地砸向,审判台上那个跪着的身影。
然而,李国忠,却表现得出奇的平静。
他任由那些污秽之物,砸在自己身上。
从始至终,他都挺直了脊梁,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面对所有的指控,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乾。”
秦烈,就坐在不远处的旁听席上。
他听到这句话时,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句话,既是李国忠最后的辩解。
也是他对自己,长达一生的,最终的自我欺骗。
审判结束,李国忠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在行刑的那一天,秦烈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他亲自将那柄削铁如泥的鱼肠剑,交到了沈清的手中。
“去吧。”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沈清,穿了一身素白的孝衣。
她接过剑,一步步地,走上行刑台。
她站在跪在地上的李国忠面前,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又给了她“新生”的男人。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杀了我满门,骗了我十二年。”
“现在,该还了。”
李国忠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由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作品。
他的嘴角,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微笑。
“你确实是……”
“噗嗤!”
他话音未落,鱼肠剑,已经干净利落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李国忠——这个搅动了天下二十年风云的阴谋家,这个大乾王朝最后的丞相,身子晃了晃,最终,向前栽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