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忠在位期间,曾以修缮边关为名,从国库拨出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但我查了所有边关的账目,没有一个地方收到过这笔钱。”
秦烈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百二十万两。这不是个小数目。
“去向不明?”
“完全不明。”柳如烟说,“从户部拨出来之后,这笔银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走了漕运,进了大运河,然后就不见了。”
“大运河往南?”
“对,我的追查,断在了扬州。”
“后面的线索,被人为切断了。”
秦烈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继续查!”他说,“一百二十万两不是小钱,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查出来告诉我。”
她走后,秦烈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他翻开桌上两份文件。
一份是墨旬送来的,第四代蒸汽机设计草图。
功率较第三代再增两倍,体积缩小一半,可以装进中型船只。
另一份,是赵恒从南洋寄来的,航海日志副本。
日志里详细记录了,满伯夷帝国和大食帝国,在印度洋上的势力分布:
港口、航线、兵力、贸易据点,事无巨细。
秦烈在日志的空白处,浓墨重彩地提笔写下八个字。
“海权时代,胜者为王。”
柳如烟联合赵灵儿,花了整整八天时间,才把那一百二十万两白银的去向,查了个水落石出。
赵灵儿负责翻旧档。
她把户部二十年来的所有往来账册,搬进了一间空殿,带着十二名女官日夜不停地查。
比对户部的拨款记录,各地漕运衙门的流转单据,还有散落在各州府的钱庄兑付凭证。
柳如烟负责查流水。
她动用西凉银号,在南方的全部人脉网络,追溯这批银子离开大运河之后,每一个经手人。
第五天的时候,赵灵儿在一份已经发霉的漕运单据中,找到了一个线索。
这批银子并没有以“军费“的形式直接南运,而是被拆分成了几十笔“商贸采购款”,分别汇入了扬州、苏州、明州等地的十几家商号。
柳如烟拿着这些商号的名字去查,一家一家地追,最终发现所有的银子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
“东海商号”。
棋仙闻讯后,亲自介入调查。
天机阁在东南沿海的暗桩,经过半个月的渗透,终于把东海商号的全貌摸了出来。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号。”棋仙在御书房,展开一份密密麻麻的网络图。
“以明州港为中心,在东南沿海拥有超过五十个秘密据点。”
“走私、盐铁、海产……只要是暴利的行当,都有他们的份。”
“明面上是一群合法商人,暗地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武装力量。”
“拥有十二艘武装商船,两千多名私兵,还有大量藏匿在,沿海渔村里的备用人手。”
秦烈盯着那张网络图,沉默不语。
棋仙继续说:“李国忠死后,这个体系并没有瓦解。”
“有人接了手,而且接得比李国忠在的时候还稳。”
“我们查出来的新主人,是李国忠的侄女——李云。”
“侄女?”韩青插嘴,“一个女人能撑住这么大的摊子?”
“韩将军不要小看这个女人。”棋仙的语气很严肃。
“李云并非寻常闺阁之辈。”
“她在满伯夷帝国待过三年,学过西洋的航海术和商战之法。”
“她嫁入明州沈家后,一年之内就把沈家的海运生意,扩大了三倍,而且……”
棋仙放下了最关键的一张牌。
“她已经跟满伯夷帝国,签了密约。”
“以东南沿海三大港口的自由贸易权为筹码,换取满伯夷提供的二十门最新式西洋火炮,和两艘万料级巨型帆船。”_l